
周母摟緊雲甜:“是不是正廷欺負你了?爸媽給你撐腰!”
雲甜身心俱疲,沒再說話。
周父氣得去找周正廷。
一個小時後,周母護著雲甜進了堂屋,反手掩上門。
周正廷看見雲甜脖頸指痕猙獰,臉上紅腫未消,眼神卻空得駭人。
“爸,媽,你們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周母指著雲甜手腕被麻繩磨出的血痂,“解釋你怎麼讓人把她捆了等死?解釋你怎麼由著那三個畜生進柴房?”
周正廷喉結滾動:“孩子當時病重,我必須——”
“孩子孩子!你眼裏隻有宋青紜的孩子!”周父暴喝打斷,“甜甜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這五年,她是怎麼對你的?啊?你摸摸良心!”
周正廷看向雲甜:“是她先鬧離婚,還和知青不清不楚——”
“我沒有。”雲甜終於開口,“我要離婚,隻是因為我不想再看見你。”
周正廷瞳孔一縮。
“正廷......”門外傳來宋青紜柔弱的呼喚。
她竟抱著高燒未退的孩子跟回來,此刻推門而入,眼圈通紅,“叔,嬸,你們別怪正廷,都是我的錯......但!是雲甜姐先變了心,正廷才一時糊塗。”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照片,啪地摔在桌上。
照片上,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軍裝,摟著雲甜,兩人頭靠著頭,親密無間。
雲甜的呼吸驟然停止。
“這是從雲甜姐箱底翻出來的。”宋青紜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卻銳利,“她藏著這男人的照片,日日夜夜看,我問過縣裏了,他們說......這男人叫鄭承明,五年前死在邊境了。”
聽到“鄭承明”這三個字,周父周母明顯怔愣片刻。
她轉向周正廷,淚珠滾落:“正廷,雲甜姐嫁給你,不是因為愛你......是因為你長得像他。她一直把你當替身。”
堂屋裏死一般寂靜。
周父和周母猛地看向兒子,眼神劇烈一顫。
周正廷緩緩站起身,撿起照片。
煤油燈下,照片上的男人眼尾有一顆小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和他幾乎一模一樣。
他看向雲甜:“真的?”
雲甜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周正廷忽然暴吼,一把掀翻桌子,全然沒了平日的冷靜。
碎裂聲中,他衝到她麵前,抓住她肩膀:
“這五年......你看著我,喊我正廷,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像這個死人?因為我這張臉?”
雲甜被他搖得骨頭生疼,卻忽然笑了。
“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追到這窮鄉僻壤?為什麼忍你五年?周正廷,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
她能忍受他的冷漠,能忍受他心裏有別人,甚至能忍受他一次次傷害她的孩子。
隻因她將他當成死去的鄭承明。
可她經曆過誤會鄭承明死而複生,忽然覺得,她不能再忍受周正廷了。
周正廷踉蹌後退。
周父、周母對視一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時,院門被拍響。
“周正廷同誌在嗎?有人舉報你毆打知青致其骨折,請跟我們回縣裏接受調查。”
周正廷還沒反應,雲甜先請求:“同誌,調查可以,但在這之前,請讓我們先辦完離婚手續。”
她掙脫周母的手,走到周正廷麵前,仰頭看他:“簽字,現在。”
周正廷從牙縫擠出聲音:
“好。離,現在就離。”
他翻出紙筆,簽下名字,摔在雲甜麵前。
雲甜看也不看,摁了手印。
周正廷死死盯著她,也摁下手印。
幹部麵麵相覷,但終究沒阻攔。
協議落定,雲甜轉身就要走。
“等等。”周父忽然開口。
他走到兒子麵前,看了他很久,又看向桌上那張 軍裝照片,眼圈驀地紅了。
周母捂住嘴,淚水奔湧。
“有些事......我們瞞了你。”周父聲音沙啞,緩緩說出的話卻震驚全場。
“正廷......你不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