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迷上了網上的“真愛測試”,家裏的一切都要通過在這個測試來決定歸屬。
誰能在烈日下暴曬最久,誰就能得到最後一塊西瓜。
誰能忍住三天不吃飯,誰就能得到她的擁抱。
我每次都拚了命的贏,可媽媽總說是弟弟年紀小,讓我把獎勵讓給他。
“你弟弟輸了會哭,你是姐姐,贏了測試就夠了,要什麼獎勵?”
我渴望媽媽的愛,所以我一次次忍受著非人的折磨。
直到除夕夜,媽媽為了測試我和弟弟誰更離不開她。
她讓我們躲進冰櫃裏玩捉迷藏,說誰堅持得久,誰就是最愛媽媽的孩子。
弟弟早就偷偷溜出去吃年夜飯了。
我卻傻傻地縮在零下十八度的冰櫃裏,等著媽媽來開門。
等到我渾身結滿冰霜,意識模糊時。
我好像聽見媽媽在外麵笑著對親戚說:“還是兒子好,那個傻丫頭不知道又跑去哪裏瘋玩了。”
......
零下十八度的寒氣讓我蜷縮成一團,試圖留住最後一點體溫。
但我做不到了。
我飄了起來,穿過厚重的冰櫃蓋板,看到了外麵暖黃色的燈光。
原來我已經死了。
餐廳裏熱氣騰騰,電視裏播放著春晚喜慶的小品,笑聲一陣陣傳來。
媽媽穿著紅色的羊絨衫,臉上洋溢著我從未得到過的溫柔笑容。她正剝好一隻蝦,塞進弟弟嘴裏。
“還是兒子心疼媽,知道媽剝蝦辛苦,吃得這麼香。”
親戚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寶真乖。對了,怎麼沒看見小雅?大過年的,這孩子跑哪去了?”
我飄在半空中,下意識地想要舉手回答:“我在這裏,我在冰櫃裏。”
可是我發不出聲音。
媽媽抽了一張紙巾給弟弟擦嘴,聽到我的名字,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別提那個死丫頭,掃興。”
“我這不是想測試一下他們姐弟倆誰更離不開我嗎?就讓他們玩個捉迷藏。誰知道那丫頭勝負欲那麼強,躲起來到現在都不肯出來。”
“不像我們小寶,玩了一會兒就知道心疼媽媽,怕媽媽找不到著急,自己先出來了。”
親戚有些尷尬的笑笑:“孩子嘛,貪玩。不過這大冷天的,別凍著了。”
媽媽不屑地冷哼一聲,把剛燙好的餃子端上桌。
“凍不著!她精著呢,指不定躲在哪個空調房裏偷懶,就等著我去找她,好贏那個什麼破獎勵。”
“我才不上當,這種喂不熟的白眼狼,就得晾著她,讓她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我看著媽媽臉上嫌棄的表情,心裏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不是的,媽媽。
我沒有躲在空調房裏偷懶。
是你說的,這一次是終極測試。
你說冰櫃隔音,隻有躲在這裏麵才能證明即使在絕境中也願意等待媽媽。
你說隻要我能堅持到你來開門,你就會給我買一個芭比娃娃。
那是我渴望了三年的禮物。
之前的每一次測試,我都拚了命地贏。
烈日下暴曬兩小時,我曬脫了一層皮,卻因為弟弟哭著說熱,你把西瓜給了他。
三天不吃飯的耐力測試,我餓得胃痙攣暈倒在廁所,醒來卻看到你在喂弟弟吃紅燒肉,理由是弟弟還在長身體。
每一次我都贏了,可每一次獎勵都是弟弟的。
你說:“小雅是姐姐,贏了測試就證明了心意,還要什麼物質獎勵?太俗氣。”
這一次,我不想俗氣,我隻是太想贏一次真正的擁抱了。
所以我哪怕眉毛結了霜,哪怕血液都被凍住,我也沒有推開那扇門。
可是媽媽,這一次我好像真的贏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