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給老男人當情婦的第二年,我也爬上老男人的床。
一片狼藉的臥室,帶血的床單。
我跪在滿地的鈔票上,被媽媽猛扇了十幾巴掌。
“劉熹桃,你還要不要臉?”
“需要錢你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這麼下賤?”
我抿抿嘴唇上的血抬起頭,笑得譏諷。
“反正都是在老男人身下鬼叫賺來的臟錢,他親自給,比你給的多多了。”
“我看是你嫉妒我年輕漂亮更討他喜歡,怕我搶了你南城第一賤貨的位置!”
媽媽被我氣的渾身發抖,當即拿著行李準備離開。
摔門的聲響,背影消失在縫隙。
我才敢呼出一口氣。
她應該解脫了吧?
我死後,她也應該不會想我了吧?
……
胸口悶痛得厲害。
我扶著牆起身,朝著床的方向挪動。
那老畜生是出了名的變態,身體像被撕裂一樣疼。
門忽然被踹開,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砸在我臉上。
我使勁眯了眯,才看清楚,那是五歲時媽媽親手給我縫的小老虎,是兒時唯一的玩具。
“兔崽子!我就不該救你!”
“當初就應該把你扔在山裏!”
媽媽嘶吼的聲音失望至極,眼神卻是心疼。
我清楚,二十年的母女情意,她還是不忍心直接離開。
我已經很累了,還是強迫自己撐起頭轉過身。
學著電視劇裏的角色扯扯嘴角,笑得不在乎。
“我逼你了嗎?”
“還不是你當時腿殘,需要我伺候。”
媽媽的怒火又一次被我點燃。
她恨不得衝上來再打我一頓,被保姆李嬸攔住。
“劉熹桃,你有沒有良心?”
“要不是我豁出性命帶你走,你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喂狼了!”
“我供你吃喝養你長大,你生病我放棄尊嚴為你籌醫藥費從鬼門關把你拉回來,帶你過好日子。”
“我還有錯了是吧?”
她通紅的眼睛,我終究是沒敢看。
我撇過頭,渾身最後那點力氣彙聚在喉嚨,故作輕鬆的戲謔。
“好日子?就是整天聽你在老男人身下鬼叫?每天出門被人罵賤貨的女兒小賤貨?”
“既然這樣,還不如靠我自己的身體,起碼年輕漂亮,他給的錢更多,還不用看你的臉色!”
我冷哼一聲,又補充道:“早知道你這麼沒本事,還不如叫我爸把你打死。”
幾個字攪得兩個人五臟六腑刀剜似的疼。
媽媽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的眼睛也好酸,好涼。
我趕緊回過身,猶豫了一秒,冷漠的指指地上的鈔票。
“給劉女士拿點,就當是伺候老爺一年的辛苦費。”
“還有,趕緊把那個醜東西扔出去,看著就惡心。”
媽媽看著地上的小老虎,有一瞬間的恍神。
喃喃著:“你連它都不要了……”
我親爸親媽都死了,劉鳳霞是我的後媽。
我從小體弱,那些年她一個人帶著我,打了很多份工,吃了很多苦。
怕我一個人晚上睡在廠房宿舍害怕,她親手給我縫了這隻小老虎。
這麼多年,沒有它,我根本睡不著。
“不要了。”
“廉價。”
死一樣的沉寂過後,媽媽一把抓起小老虎,撕了粉碎。
發黃的棉花散落滿地,線條斷裂的撕響,徹底割斷二十年的母女情意。
“劉熹桃,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你媽。”
“你就算死在別墅裏,我都不會過來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