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歲那年，我懷了薑燼野的第一個孩子。

我求他不要再打黑拳，別再賺刀口舔血的錢。

可他說，隻有這樣才能出人頭地，才能更好的保護我和孩子。

他拿命贏的比賽越多，賺得錢越多。

報複也來得迅猛又慘烈。

懷胎八月的我，被上門尋仇的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送到醫院時，隻來得及引產出一個死胎。

薑燼野緊緊貼著我的臉，眼淚混著鹹腥的鮮血流進我嘴裏，又苦又澀。

“南枝，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會.......絕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哪怕讓我去死。”

可七年後的薑燼野，卻用我曆經的苦難去美化他背叛我的事實。

心像是生生撕裂一道口子。

我惡心到幹嘔。

“怎麼了？”

薑燼野立刻走到我身邊，小心翼翼擦去我唇邊汙漬，眼底一片焦急關切。

“是不是一會要去頒獎典禮，你的焦慮症又犯了？”

“別怕，有我呢。”

“無論現場有多少人，你隻需要看著我就好。”

自從雙耳殘疾後，我越來越懼怕與人對話。

害怕看見他們一句話重複好幾遍後，臉上不加掩飾的厭煩、嫌棄。

是薑燼野陪我熬夜學唇語，耐心鼓勵我說出一句句流利的話。

牽著我走出家門，一點點融入現實生活。

陰差陽錯下，我成了一名記者。

無數個聽不清，看不懂被采訪者話語的時刻。

也是他做我的耳朵，一遍遍複述給我聽，緊握住我的手低聲說別緊張。

“我的小南枝已經很厲害了。”

“等你拿到新聞獎那天，嫁給我好不好。”

這次頒獎典禮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的新聞素材在內部投票評選已經是第一。

薑燼野的大衣口袋微微鼓起。

前幾天我偷偷發現了他購買婚戒的票據，還在心裏偷偷歡喜和他的未來。

可現在，我張了張嘴，隻覺得嗓子幹澀得說不出話，

敷衍幾句借口去了洗手間。

遠遠地傳出一陣笑聲。

“林婉姐怎麼對新聞獎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你的對手可是宋南枝誒。”

“是她又怎麼樣。”

“一個破獎而已，還不是我跟薑總撒個嬌的事。”

有人不屑。

“嘁，人家宋南枝風風雨雨跟了薑總十幾年，對某些人不過圖個新鮮。”

林婉賭氣似的撥通電話。

“燼野，今晚這個獎到底是給我，還是宋南枝？”

心臟劇烈跳動著。

薑燼野比任何人都清楚。

為了那個約定，也為了讓自己徹底走出陰霾成為一個正常人。

整整三年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無論如何，至少今晚是他和曾經的我都無比期待的一刻。

“當然是你。”

薑燼野懶散的聲音清晰地刺入耳中。

“我臨時讚助評委會一千萬暗中換掉宋南枝，不就是為了哄你開心麼。”

“她一個聾子拿這個獎也是浪費。”

我怔怔地聽著，大腦一片空白。

隻覺得世界都好像靜止了。

眾人一片驚呼，豔羨聲、奉承聲闖入耳畔。

最終化作尖銳的嗡鳴。

以至於一大片陰影遮住刺眼光線，薑燼野輕輕晃動我肩膀，才讓我堪堪回過神。

“南枝，還是不舒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