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歲那年。
為救被家暴的薑燼野,我被他的酒鬼父親一拳打聾雙耳。
後來,那個隻會下跪道歉的男孩,將自己扔進地下賭場打黑拳。
旁人譏諷我一聲小聾子。
當場就被暴怒的薑燼野割斷舌頭。
他一次次在拳擊場上,毫不猶豫簽下生死狀。
隻為盡快攢夠錢治好我的耳朵,讓我聽見他溫柔繾綣的表白。
可意外恢複聽力那天。
我聽到的第一句話,卻是他朋友的嘲諷。
“宋南枝那個死聾子,薑哥早就受夠了。”
“她還蠢得以為薑哥在拳擊場,其實夜夜在林婉床上。”
“林婉可比宋南枝來勁多了。”
“對吧,薑哥?”
我懸著一顆心,渾身僵冷。
而後,是薑燼野漫不經心的嗤笑聲。
“不然呢,她一個殘廢怎麼跟婉婉比。”
“我巴不得她當年就被打死,免得現在成了甩不掉的累贅。”
聽到這些話時,我正對鏡化妝。
手中眉筆吧嗒一聲跌落在地。
房間內哄笑聲瞬間死寂。
薑燼野猛地扭頭看向我,瞥見我的助聽器依然放在桌麵上,明顯鬆了一口氣。
旁人輕拍他肩膀。
“宋南枝要真聽見怎麼可能是這個反應,早就抓著你哭天搶地了。”
“死殘廢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滾阿。”
“那天薑哥還抱怨,那聾子在床上一點聲都沒有,跟木頭似的。”
林婉撐著下巴,盯著我笑得花枝亂顫。
她正想起身和我說些什麼,忽然接了個電話匆匆走出門。
我生生逼回眼淚。
彎腰撿起斷掉的眉筆放進抽屜。
不動聲色地將那份耳疾康複報告藏進更深處。
今天是我拿下記者屆大獎的日子。
原本想在大屏幕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給薑燼野一個驚喜。
告訴他,我的耳朵治好了,以後再也不是他的負擔。
那些他日日夜夜在我耳邊溫柔繾綣的話語。
也不再是助聽器裏嘈雜難辨的聲音。
卻沒想到,比他清晰熱烈的回應,先聽見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可明明昨天他還緊握住我的手,剪下一張張大紅色的喜字貼在婚房裏。
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為什麼?
我咬破嘴唇。
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出口。
薑燼野低頭揉著眉心,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是沒聽到我說話。
“差不多得了。”
“這些話也就林婉在的時候,哄她玩玩而已。”
“南枝救過我,我肯定要護她一輩子。”
“至於林婉.......不過是個生育工具,畢竟我舍不得南枝再吃一次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