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予安在紡織廠當秘書,我要去廠裏反映。
門衛將我攔住,我將來意告訴他,讓他幫忙聯係廠長。
“同誌,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你說周予安是你的男人?”
我點頭,沒想到卻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同誌,勸你收起你的小心思,抓緊時間離開。再來冒充周秘書的愛人,我們就要報公安了。”
“縣裏誰不知道周秘書是廠長家的女婿,他的愛人是衛生科副科長。”
門衛將我趕了出來,還不忘對著我啐了一口。
身後傳來幾個人不屑的低語聲,
“早就聽說周秘書老家有個村婦,用她父親癱瘓纏著他,現在看來是真的。”
“可不是,周秘書真可憐,被這種人纏上估計想甩都甩不掉。”
“還是周秘書夫妻倆善良,要是我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愣在原地。
突然覺得一切可笑至極。
明明我才是他婚約的對象,
此刻卻被當成了插足他婚姻的無賴。
如果這一切沒有他的默許,又怎會發展到如今的境界?
他不喜歡我來縣城找他,我也不想打擾他的工作。
所以,我對他在縣城的所有事一無所知。
我信任他,專心的在鄉下等著他每個月一次的探親,幻想著他盛裝娶我的那一天。
他卻利用我的信任,磨了一把又一把的刺向我的利刃。
我把周予安所有的行李打包裝好,寫了封分手信,托人帶去了縣城他的另一個家。
那晚,他卻回來了。
帶著那碗薑玉晴喝剩的雞湯。
“你怎麼去縣城也不告訴我?是不是爸哪裏又不舒服了?”
他牽著我的手,滿臉殷勤。
“都怪我太忙了,這個雞湯是我特意跟廠裏的王姐討的秘方燉了好久,說是對補氣特別好,給爸爸補補對他的腿有好處。”
他的語氣誠懇,眼神裏也滿是關心,
仿佛真的是為了爸爸的身體操透了心。
倒顯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開口,
“我們已經分手,帶著你的雞湯離開我的家。”
周予安無奈的歎了口氣,
“別說氣話,我們都要結婚了我能去哪。”
“廠裏人多嘴雜愛嚼舌根,你也別往心裏去,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不會放棄你不管的。”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裏一陣冷笑。
我拿出他給我的結婚證,甩在他麵前,
“那你說說這個假證這麼回事?”
周予安一臉震驚,
“你...你都知道了?”
“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廠裏檔案室的小李請假了,我拿不到檔案辦結婚證,怕你著急就先辦了這個....”
漏洞百出的謊言。
結婚證辦理根本不需要檔案,隻要單位開具證明即可,
而且辦證時也必須雙方到場。
周予安也知道這個解釋,我根本不會相信。
就在他躊躇間,一個尖利的女聲傳來,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怕鄉下人嚼舌根,弄個假證保護你,非要說的這麼直白你才懂?”
“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村婦還敢肖想周予安。”
薑玉晴抱著胸,滿臉鄙夷地走進來。
有了薑玉晴的聲援,周予安也不再偽裝,
“聽絮,你為什麼非得捅破這層窗戶紙?”
“就這樣維持現狀,對你對我都好,不是嗎?”
“我在鄉下給你個好名聲,別人也不會說你是沒人要的女人,你隻管帶你的老父親過好日子就行。”
周予安說的理所應當,好像一切真的是為了我好。
他心疼薑玉晴站著辛苦,端來椅子讓她坐下,甚至將我的棉衣墊在上麵給她禦寒。
刹那間升起的荒唐和怒火,將我的理智燒的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