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鐘木時一早就跑來約我。
說什麼也要帶我在稻城四處轉轉。
於是晚飯過後,她挽著林嶼舟的手臂。
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在念河邊。
她一邊走,一邊還向我介紹當地的特色。
夜色朦朧,不知走了多久。
她突然吵著要吃街角那家店的章魚小丸子。
謝聿舟轉身去買。
看著他的背影,鐘木時故意壓低了嗓音湊過來。
“時願姐,今天也就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嶼舟才沒說什麼。”
“要是放在平時沒有外人的情況下。”
“他才不讓我吃這些垃圾食品呢!”
女孩氣鼓鼓的雙手叉腰,似是想到了什麼,又突然問我。
“時願姐,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我搖搖頭。
“那就好,以後找男朋友,可一定不能找林嶼舟這樣的。”
“我給你說,他這個人性子直的要死,平時嘴一點都不甜!”
“別人的男朋友都會說情話,可他除了我愛你,好像什麼也不會說!”
鐘木時喋喋不休的抱怨著。
可我的耳邊卻像是裝了消音器,或許是念河邊的風聲太大。
我沒辦法心如止水的繼續聽下去。
因為在另一個城市。
我也曾向我的愛人抱怨。
抱怨他不懂浪漫,不懂女孩的小心思。
可那時,他摟著我的腰。
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我的眉眼。
他對我說:“時願,我是不是很笨?”
“這麼久了,好像除了愛你,我什麼都不會做。”
到嘴邊的抱怨戛然而止。
我望著謝聿舟那副做錯事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回抱住他,在他的大衣領口安慰似的蹭了蹭。
“怎麼會呢,老公最聰明了。”
他愣了一瞬。
隨即難以置信的捧起我的臉。
“叫我什麼?”
“沒什麼啊?”
他笑:“我明明聽到了!”
“好阿願,再叫一遍好不好?”
“老公。”
那晚,謝聿舟笑得像個考了滿分的孩子。
他抱著我親了又親,他站在窗邊,對著月亮向我發誓。
等到我們結婚那天。
他會把全世界的情話,都講給我一個人聽。
......
謝聿舟提著章魚小丸子回來的時候。
我不動聲色的拭去眼尾的淚痕。
他給了鐘木時一份,又順手將另一份遞到了我麵前。
我茫然的抬起頭。
恰好撞上那道炙熱的視線。
僅僅隻是這一秒,回憶突然閃幀。
我好像又見到了他一麵。
“謝......謝。”
男人微微頷首,背過身去,沒再多說什麼。
“時願姐!”
愣神之際。
鐘木時突然停下腳步。
指著月光下粼粼波光的河流。
光影落在水麵,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你放過孔明燈嗎?”鐘木時問我。
“老一輩說,這條河連接著過去和現在,在河邊放孔明燈,把心裏念著的人、想著的事寫上去,風會把願望實現。”
“時願姐,我們去買孔明燈吧!”
目光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雙手上。
鬼使神差的,我點了點頭。
我們圍坐在河邊的石桌旁。
鐘木時若有所思想了想,率先落筆。
嘴裏還小聲念叨。
“希望嶼舟永遠平安,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希望......”
謝聿舟坐在她身邊,也拿起了筆。
就算是失憶,他寫字的姿勢還是和從前如出一轍。
甚至就連握筆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時願姐,你怎麼不寫呀?”
看我遲遲未動。
謝聿舟也頓了頓,目光落在我麵前那張空白的紙條上。
該寫什麼呢?
我問自己。
再見到謝聿舟,我的心裏就好像空了一塊。
我無從下筆,因為那些想實現的願望。
我獨自一人,在星空下,在海浪邊。
在每年的除夕夜,在我的每一個生辰。
我許了千千萬萬遍。
我希望謝聿舟活著。
可願望實現了,我也後悔了。
“時願姐,快寫呀,風等會可就越來越大了!”
鐘木時的催促由遠到近。
眼淚奪眶而出,一滴又一滴砸在那張空白的紙上。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落筆。
【不要忘記我。】
終於,筆掉在地上,我彎腰去撿。
趁機抹去臉頰上未幹的淚漬。
然後笑著,把紙條貼在了孔明燈上。
回去後,鐘木時上樓洗澡。
我拿了瓶水,剛準備回房間,卻被身後的人叫住。
“薑時願。”
是謝聿舟。
他站在射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
“你還打算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