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經很久沒想起那些曾經了。
驟然提起,我才驚覺那陣潮濕的雨在我心裏從未散去。
那時,我還是淩家捧在掌心裏的明珠,肆意鮮活。
最出格時,我包下了年級第一,那個憑借成績考進貴族學校的紀淮川。
旁人打趣,問我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那時我不以為意,瞥了一眼清冷無波的他,笑道:“隻是做了一筆投資,你不覺得他很像潛力股嗎?”
可我沒想到,這筆投資會讓我也栽了進去。
我喜歡他長長的睫毛,看向我時會微微顫抖。
我也喜歡他默不作聲推來滿滿當當的筆記,當做回報。
待在他身邊,嗅著他身上清爽的皂味,我總能平靜下來。
我跟他表白,跟他談婚論嫁。
而紀淮川照單全收。
那時的我擁有了太多,所以從不在乎付出有沒有回應。
他性子悶,我就玩各種花樣逼他臉紅。
他想往上爬,我就給他提供各種資源。
直到他成為a城新貴的那一天,他帶著自己付出所有心血的項目找上了許家。
無數資源堆起來的項目被他免費送了出去,隻為見一個人,說一句話。
後來我才知道,許家做企業慈善時,曾以許苒的名義向山區捐了一批書籍和衣物。
裏麵夾雜著許苒的一封寄語。
公式化地描述外麵的美好,勸人好好讀書,走出大山。
卻偏偏被一個少年記在了心裏,一記就是二十年。
他走了很遠很遠的路,隻為來到許苒麵前,說一句謝謝。
我鬧了,鬧得很大。
全市人都知道他把我當跳板,隻為見自己的心上人,白月光。
可紀淮川隻是又約了許苒私下見麵。
他替我向她道歉,抱歉對她造成了困擾。
我越鬧,他就對許苒越好。
甚至,在兩家商業競爭時,他毫不猶豫選擇幫助許家。
利用我的信任,將我的父親送進了監獄。
那一刻,我的天塌了。
我的哭泣,我的哀求,隻換來紀淮川輕飄飄一句:“淩家賬麵早晚會出問題,我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甚至我鬧著離婚,他也隻是沉默了許久後,道:“現在不行。外麵已經有對於許苒的風言風語,這個關頭我們離婚,有礙她的名聲。”
對許苒,他處處考慮。
對我,他處處絕情。
那個時候,我恐怕真的瘋了。
我去找了許苒,我卑微地跪在她麵前,求她勸紀淮川放過我父親,我唯一的親人。
許苒悠閑地抿了一口咖啡,與我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她笑著說:“淩晚夏,別天真了。有人喜歡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我怎麼可能反對?”
可不知道是哪個狗仔拍下了照片,在網上掀起轟然大波。
一時間,“小三逼原配下跪”的詞條高高掛起。
那天,紀淮川攥著我的手很疼,將買斷的照片砸在我臉上,說我不該做戲。
我的解釋,他一句不聽。
直到傳來許苒出國避風頭的消息時,紀淮川的怒火驟然熄滅。
他點了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在煙霧繚繞裏,輕聲吐出一句:“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