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他壓在身下,聞到的全是他在病房裏沾染到的消毒水氣息。
這氣味像針在我心口上一針一針的紮。
因為回家之前我調查了醫院的監控。
今天一整天,除了我去過林溪的病房,唯二去過的人隻有陸然。
也就是說,那個迫不及待撕裂林溪傷口的男人就是他。
“嘔......”
我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劇烈的幹嘔,推開他衝進洗手間大口大口的狂吐。
一想到愛了五年的男人竟然是這麼肮臟不堪,我隻覺得惡心透頂。
陸然來到我身後,語調關切。
“棠棠,你哪裏不舒服嗎?你......”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就被我猛地一把甩開。
“別碰我!”
砰的一聲,陸然撞到了門板上。
沉默幾秒鐘,他突然變了語氣,對我怒吼。
“溫棠,你發什麼瘋?”
“自從孩子沒了之後,你就一直逃避和我親密接觸!可我也是個男人,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再說,還不是怪你自己不小心,不然八個月的孩子怎麼會死在你肚子裏?!”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不住的往下淌。
兩年前,我曆盡千辛萬苦終於懷上陸然的孩子。
整個孕期我都小心翼翼,直到懷孕八個月時我摔下樓梯,孩子沒了。
事後我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悔恨痛苦裏。
是陸然抱著我一遍遍的安慰,“棠棠,這不是你的錯!你千萬不要責怪自己!”
可現在,他說孩子的死都怪我。
我的眼淚越流越凶,陸然似乎有些慌了。
他伸手想替我擦眼淚,“棠棠,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溪溪兩個字,像燒紅的針紮進我眼裏。
他背過身去接了電話,語調都變得溫柔,“怎麼了?傷口又疼了?別怕,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隻說了一句公司有急事就往外跑。
我看著他義無反顧的背影,心徹底死了。
這段婚姻是時候結束了。
我起身打了個車,跟著陸然的車來到醫院,到了病房外舉起手機想拍下他和林溪出軌的證據。
可接下來兩人的對話,卻把我打進了無盡的深淵。
“陸然,你這個騙子!你肯定和她親熱過!有味道!”
“我隻是怕她起疑心,想哄哄她......”
“我不管,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不介意又在樓梯上塗一層油,再弄死她的孩子一次!”
原來,我那苦命的孩子是被林溪設計害死。
陸然明明知情,卻看著我在愧疚裏苦苦掙紮兩年之久。
門內再次傳出曖昧的聲音。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轉身想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卻意外撞進一個男人的懷裏。
熟悉的雪鬆味縈繞在鼻尖,我抬起頭,看清了他的臉。
是沈逸禮,我的前任,也是我的初戀。
“棠棠,你怎麼......”沈亦臻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聽到了來自病房裏那不堪入耳的聲音,也看到了我滿臉的淚。
他幾乎是瞬間就懂了這其中的關係,快速拉著我的手走出醫院。
深夜的醫院門口,沈逸禮脫下外套為我披上。
“你還好嗎?”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青澀,從衣著到氣質都難掩成功人士的味道。
相比之下我像一隻醜小鴨。
我看著他,任由自己被回憶吞沒。
大學時,我是校花,他是校草,一次他在校外救下險些被欺負的我,之後我們順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可大學還沒畢業他家裏就安排他出國深造。
我深知我們之間的懸殊太大,主動提了分手。
後來我千挑萬選,嫁給了陸然。
換來這樣的結局。
我怎麼也沒想到再見到沈逸禮會是在這樣難堪的情況下。
我把外套還給他,“謝謝,我先走了。”
“棠棠,你還在怪我嗎?”
我愣在原地。
最初我怪過,怪他家境太好,怪他無法反抗父母,更怪自己無能為力。
可時光荏苒,我漸漸明白很多時候人真的身不由己。
“我不怪你,當年的事,各有各的難處。”
我又一次掉下了眼淚,這一次卻不是為了陸然,而是為了沈逸禮。
他深情的眼眸看著我一如從前,在我再次落淚時突然握住我的手。
“這麼多年,我從沒忘記過你。”
“現在我回來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