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頓住。
心疼得喘不上氣來,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是,我罪大惡極。
我不該拿走屬於我的保研名額。
我不該被人偷走實驗結果還想著爭一口氣,直接網絡上對線。
可我最不該的就是買了周宸,悉心教授我畢生所學,助他成長為如今這個我惹不起的人。
所以周宸在我發出證據後以我助手的名義在網上給我潑臟水,控訴我偷了陳亦熙的實驗數據。
我從全國頂尖科研學家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小偷。
實驗室被砸。
同事們也因替我說話被圍堵。
小偷不配繼續做實驗,不配接受我們的愛戴。
這是我帖子下的高讚評論。
所以為我討公道的母親被激進的鍵盤俠亂刀刺死時也無人哀傷。
所有人都在罵。
死得好!
就該整治一下科研界的不良風氣!
可憐我忙著維權,連母親的最後一眼都沒看見。
直到我在停屍間看到她的屍體,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我抱著母親的屍體哭了一晚。
終於懂得一個道理。
真相如何沒人在乎。
男人而已,不必在乎。
我宣布退出實驗室,希望憤怒的網友能還我的同事一個清靜。
之後我買了一個撫慰型獸人,專心治病。
我對上周宸黝黑的眼珠,譏笑道:
“她的母親死了和我有何關係?”
我笑得燦爛,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頭。
“我就是要和她爭,她的一切我都要爭!”
周宸的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手掐斷。
他停頓片刻,嘴裏吐出的話卻如同淩遲。
“你不想你母親的墓被撅吧?”
心臟停了一瞬。
我拚命掙紮,眼淚滑落。
我撕心裂肺地吼叫著:“畜牲!周宸你個畜生!”
許以墨要來救我。
周宸卻隻是靜靜地盯著我的眼睛,冷靜道:
“韓蘊遇,你選吧。”
許以墨的手搭在周宸身上,用了狠力。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鬆開她。”
而周宸始終表情冷淡,隻是在看向我時多了幾分催促的意味。
我笑得淒慘。
周宸不愧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最知道刀子往哪紮我最痛。
緊繃的身體泄力,我垂下眼,訥訥道:
“我和你走。”
“但我的獸人必須陪我。”
攥住我肩膀的手猛然收緊。
片刻後,周宸鬆了手,掏出紙巾擦自己的掌心。
他頭也不回,冷冷道:“跟上吧。別耽誤了亦熙發布會的時間。”
我坐進車裏,刺鼻又甜膩的氣味包裹住我。
讓我想起曾經和周宸在一起的點滴。
兩年前,我買下周宸。
我手把手教授他如何做實驗,如何分析數據。
他雖不會說情話,也不主動,卻會記住我生理期的時間,為我泡上一杯薑茶。
我暈車,車裏便一直有著提神的熏香。
隻是現在車裏的熏香變得甜膩又熏人,叫人惡心。
我忍著胃裏的惡心,想打開窗戶。
摁下按鈕的瞬間窗戶紋絲不動。
心中一慌,目光觸及鏡子中的周宸,手指握住讓我安心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
“你還暈車......”
實在難受,我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周宸的話音一頓,目光落在我搭在許以墨身上的手上。
車子猛地加速,我被慣性帶的後退。
惡心翻湧而至。
周宸目視前方,聲音冷淡。
“你還以為我有必要遷就你嗎?”
“想吐也給我忍著。”
我眼眶紅得發疼。
是啊,他有什麼必要遷就我。
他巴不得我出醜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