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芝芝的出現,讓原本沉悶的顧家變得喜氣洋洋。
李梅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拉著薑芝芝的手噓寒問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二姑三嬸也圍了上去,不停地誇讚。
顧言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粘在薑芝芝身上,那種失而複得的深情和珍視,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蹲在一地狼藉旁邊,手裏還捏著帶血的瓷片,卻沒人看我一眼。
直到薑芝芝像是才發現我,驚訝地捂住嘴:
“呀,這是......林眠姐姐嗎?怎麼蹲在地上呀?手怎麼了?流了好多血呢!”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我身上。
隻不過,剛才的嫌棄變成了尷尬和看好戲。
顧言臉色一沉,一把拽起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怎麼還在這丟人現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趕緊滾回房間去,別在這礙芝芝的眼。”
我踉蹌了一下,手背上的燙傷被他扯得生疼,但我咬著牙,沒吭聲。
“阿言,你別這樣。”
薑芝芝走過來,挽住顧言的胳膊,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林姐姐是不是因為我來了不高興呀?要是這樣,我現在就走好了......”
說著,她眼圈一紅,作勢要轉身。
“芝芝!”
顧言一把拉住她,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林眠,給芝芝道歉!”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為什麼要道歉?”
這是我第一次反駁他。
顧言愣了一下,怒火更甚:
“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芝芝好不容易回來過個年,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不就是嫉妒芝芝比你優秀,比你討人喜歡嗎?”
“嫉妒?”
我笑了。
“顧言,你真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圍著你轉嗎?”
“你什麼意思?”
顧言眉頭緊鎖。
“沒什麼意思。”
我甩開他的手,那種粘膩的觸感讓我惡心。
“既然你們一家團圓,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說完,轉身朝客房走。
身後傳來李梅的罵聲:
“什麼東西!給臉不要臉!阿言,這種女人你還不趕緊讓她滾?”
“媽,別生氣,林姐姐可能隻是心情不好。”
薑芝芝的聲音溫溫柔柔,卻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畢竟......她在這個家也沒什麼名分,心裏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沒名分。
這三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房間裏冷冰冰的,連個暖氣都沒有。
這是顧家的雜物間改的,李梅說客房滿了,讓我湊合一下。
我看著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
頭發淩亂,手上纏著簡陋的紗布,毛衣上滿是油汙。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下場。
我從床底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窗外響起了鞭炮聲,絢爛的煙花照亮了夜空。
樓下傳來歡聲笑語,顧言正在給薑芝芝放煙花,他曾經也答應過要給我放。
“芝芝,新年快樂!我會永遠愛你!”
顧言深情的喊聲穿透玻璃,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我看了一眼手機。
2:55。
離新年還有五分鐘。
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半小時。
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推開窗戶。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屈辱和痛苦的房間,沒有任何留戀,翻身躍出了窗外。
寒風呼嘯,雪花落在臉上,冰涼刺骨。
但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再見了,顧言。
再見了,這惡心的五年。
落地的瞬間,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但我顧不上那麼多,一瘸一拐地衝進了風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