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顧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到齊了。
滿滿一桌子菜,全是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了四個小時的成果。
油煙味嗆得我嗓子發幹,身上那件顧言嫌棄的舊毛衣也沾滿了油漬。
“哎喲,這紅燒肉有點老了啊。”
二姑夾了一塊,嫌棄地撇撇嘴。
“林眠,你這手藝是越活越回去了。想當年芝芝那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做的西餐那叫一個地道。”
“就是,芝芝那是大家閨秀,哪是這種鄉下丫頭能比的。”
三嬸附和著,眼神輕蔑地掃過我紅腫的手背。
“哎呀,這手怎麼跟豬蹄似的?看著就倒胃口,也不知道洗沒洗幹淨。”
滿桌哄堂大笑。
顧言玩著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默默地把紅燒肉端到自己麵前,低聲說:
“不好意思,火候沒掌握好。”
“行了行了,別在這礙眼。”
顧言終於開口,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去廚房把湯端上來,沒看見大家都等著嗎?”
我起身,端著滾燙的排骨湯往外走。
手上的過敏反應越來越嚴重,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
剛走到桌邊,不知是誰家的小孩突然衝出來,狠狠撞了我一下。
滾燙的湯汁潑灑出來,大半倒在了我的手背和胳膊上。
劇烈的灼燒感瞬間襲來,我忍不住痛呼出聲,手中的湯盆摔在地上。
“啊!我的新衣服!”
坐在旁邊的表妹尖叫起來,跳著腳躲避濺開的湯汁。
“林眠你沒長眼睛啊!故意的是不是?這可是我剛買的香奈兒!”
“怎麼回事?連個湯都端不好!”
李梅猛地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真是個掃把星!大過年的想晦氣死誰啊?”
我疼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看向顧言。
他皺著眉,抽紙巾幫表妹擦衣角,眼神裏滿是責備。
“林眠,你能不能別總是毛手毛腳的?”
他冷冷地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不想幹活就直說,用這種方式惡心誰呢?”
“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發不出聲音。
“行了,別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顧言不耐煩地打斷我。
“去給表妹道歉,然後把地收拾幹淨。看著就心煩。”
道歉?
又是道歉。
這五年來,無論是不是我的錯,隻要顧家人不高興,我就得道歉。
我看著眼前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會在冬天把我的手揣進懷裏,發誓要護我一世周全的少年,早就死在了歲月裏。
“對不起。”
我低下頭,忍著劇痛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手指,鮮血混著湯汁流淌,我卻感覺不到疼。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顧言猛地站起身。
“我去開門。”
一陣寒風夾雜著香水味湧入,伴隨著清甜嬌俏的聲音:
“阿言,我回來啦!”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像公主一樣精致的女孩身上。
薑芝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