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
周承宇正把白薇壓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老木床上。
我沒有出聲,靠在門框上,指尖摩挲著剛拍下的祖母綠戒指。
看著周承宇那張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臉。
在白薇麵前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嗯,你們繼續!”
白薇縮在他懷裏,聲音又軟又怯:“姐姐別生氣......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我也隻是、隻是幫周家留個後......”
周承宇摟緊她,嗤笑:
“怕什麼,鄉下女,騎不到你頭上。”
我垂下眼。
想起保險櫃裏被我扣下的體檢報告。
孩子?
他也真敢想!
要是真有了,到時候哭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
這裏是鄉下。
是我為了完成家族“基層曆練”任務,特意租下的老宅。
空氣中還彌漫著白薇身上廉價的香水味。
他護著白薇收拾好衣物。
錯身而過時,吝嗇得連半分餘光都沒施舍給我。
“特地趕回來觀摩學習?”
他語氣嘲諷:
“林晚,你這死板樣兒,學了也白搭。”
“白薇可比你有情趣多了!”
我攥了攥指尖。
沒開口。
我還記得初見周承宇。
他身形利落從樹上躍下,腰間白色T恤上翻,兜起幾顆桃子。
腹肌隱約露出,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最大的那顆被他用紙擦了又擦。
“喏,嘗嘗!”
那是來這第一天。
我接過那顆剛從樹上摘的桃子。
一咬。
汁水豐沛。
眉眼彎彎。
周承宇看呆了。
第二次見,便是在我曆練的服裝廠。
他倚靠在車間,仰頭喝水,玻璃杯的水從嘴角蔓延到了喉結。
惹的眾人哄堂大笑。
他倒一點不害臊,把我當做新來的學徒,一一熟悉廠裏環境。
帶著我吃午飯,陪我熟悉一條條街道。
那輛老式汽車的副駕,每次都有一杯我愛的咖啡。
無意提起的一家店,他翹班排隊三小時特地買回來。
即使表白被拒絕,依然倔強地跟前跟後。
像隻倔強小狗。
見慣了上層社會裏的勾心鬥角,很難不被這種純粹的示好打動。
那天他為了接我下班,淋了半個小時雨。
也是我剛被老媽催婚轟炸完。
【是人是鬼都行!】
【再不行,你找個女人我也同意。】
我掛完電話,上下打量渾身濕透的周承宇。
雨水順著發絲綿延下垂,壓彎了那鬆針般的短發。
膚色雖深,但勝在五官立體,身形高大。
等......等等......
我突然腦子一陣靈光乍現。
結婚......盤活服裝廠......接任公司......
周承宇獨身一人,人際關係簡單,無父母。
更不會有婆媳矛盾。
我點頭瞬間,他高興得像個孩子。
抱起我在雨裏旋轉,濕漉漉的胸膛熨平了我的皺褶。
婚前體檢拿到報告的第二天,我們領了證。
為顧忌他自尊。
我悄悄把“精子異常”那頁報告和結婚證一起塞進了保險櫃。
可是,我高估了他愛的保鮮期。
我曾不止一次聽到他和那群兄弟的聊天。
“真羨慕你強子,回家簡直就是個皇帝。 ”
有人勸:
“嫂子算是女強人吧,看那氣勢!”
“女人要在外麵拋頭露臉幹什麼?”
“就是,野在外麵遲早出事,有個孩子就能綁在家裏了。”
麵對眾人的建議,他看似毫不在意。
某天,他突然開始備孕。
我就知道,那些話在他心裏紮了根。
可他不知道,要是我真懷孕了,那才是人間慘劇。
嘗試一段時間無果。
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短,也越來越晚......
看我的眼神,厭倦多過欲望。
一通電話打斷回憶。
合作方負責人要和我確認最後的設計圖紙。
隻要完成這五百萬訂單,這段曆練就徹底畫上圓滿句號。
我回到村裏唯一的服裝廠,和合作公司剛簽好合同。
周承宇就出現了。
那些不學無術的狐朋狗友,立刻圍了上去。
“宇哥調教的真厲害,嫂子又簽一單。”
“據說金額五百萬!”
“這下,你要升廠長了吧?得請客啊!”
負責人客套搓手:“林小姐,副廠長這個位置還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