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沒有提過離婚。
每一次心寒徹骨,無法忍受的時候,我都想過離開。
可每每這個時候,電話那頭的母親,身邊的朋友,都會用憂心忡忡的勸我:
“你倆口子年輕氣盛,可以拍拍屁股分開了,那孩子呢?”
“冬冬還那麼小,你就忍心讓他沒有完整的家?就當是為了孩子,再忍忍。”
“離婚說得輕巧,萬一以後再來個後媽後爸,不疼孩子還虐待孩子,你到時候偷著後悔都沒地方哭去!”
那些聲音此刻也在腦海裏嗡嗡作響,和眼前的哄笑、調情聲混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撕裂。
猛地將骰盅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鄭韜皺著眉看我,“又怎麼了?”
我目光死死盯在這對狗男女的身上,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嚷:
“拿起那個酒瓶!砸過去!”
“他都這麼羞辱你了,你還坐著幹什麼?砸爛這對狗男女的臉!”
我的右手,不受控製的慢慢移向麵前的酒瓶,手指收攏,握住了瓶頸。
就在這時,放在腿上的手機屏幕,輕輕亮起。
屏保照片映入眼簾,是冬冬一周歲時的笑臉。
肉嘟嘟的臉頰擠著眼睛,沒長齊的牙可愛地露著,他在衝著我笑。
一盆冰水猛地澆下,我渾身一震,瞬間清醒。
我在幹什麼?
如果我真的砸下去,後果是什麼?
拘留?判刑?那我的冬冬怎麼辦?
不,不能。
我的手像連忙縮了回去,後怕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鄭韜顯然看到了我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切,我還以為多大本事呢?就這......”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遠去。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我緊握成拳的手背上。
為了冬冬還能有個名義上完整的家。
這口氣,我......再咽一次。
捏緊手中的骰盅,我看著他們顫抖著開口:
“遊戲,還繼續嗎?”
周薇撩了撩長發,從鄭韜懷裏微微坐直,笑靨如花:
“當然繼續呀,鄭哥,這才剛熱場呢,對不對?”
“來來來,繼續繼續!”
鄭韜興致更高了,大手一揮。
新一輪開始,我死死盯著眼前的骰盅。
然後揭開,
倆個一,一個二。
這次點數小得可憐。
鄭韜那邊立刻爆發出誇張的笑聲,他得意地掀開自己的骰盅。
三個六,豹子,在酒桌上通殺的大小。
他誌得意滿地將周薇摟的更緊了些,
“喲,這把該我定懲罰了。”
周薇忽然嬌嗔地搖了搖他的胳膊,
“老鄭,這把讓我來定懲罰嘛,好不好?”
“行啊,聽你的。你想怎麼玩?”
周薇眼睛一亮,像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
“上把我是真心話,這把就讓嫂子大冒險吧,更刺激。”
她眼睛彎成月牙:
“嫂子,我一直好奇為人母是什麼感覺。”
“不如,你現在就給你兒子打個電話,開免提,讓他叫我一聲‘媽’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