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按在賭桌上。
仰麵躺著。
頭頂刺眼的燈光讓我眩暈。
蘇曼拿著沉重的金屬骰盅,一步步走近。
那冰冷的觸感貼上我溫熱的肚皮時。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縮成了一團。
蘇曼俯下身,紅唇貼著我的耳朵。
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你說,我要是重重敲下去。”
“裏麵的小東西,會不會變成一灘肉泥?”
我渾身緊繃,指甲摳進了桌板裏。
“你敢。”
蘇曼輕笑一聲。
“你看我敢不敢。”
話音剛落,她手裏的骰盅猛地往下一壓。
“啊!”
我痛呼出聲。
沉重的金屬邊緣硌在肚子上,引起一陣劇烈的宮縮。
蕭程站在一旁,不僅沒有心疼。
反而不耐煩地大吼:“叫什麼叫!還沒開始呢!”
“別亂動!影響曼曼發揮你賠得起嗎?!”
我死死咬著嘴唇,把痛呼咽回肚子裏。
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發裏。
女兒的聲音變得虛弱,卻依舊堅定。
【媽,別怕。】
【我用能量護著羊水,傷不到根本。】
【她在出千。】
【那骰子是特製的水銀骰子,重心偏向六。】
【她想搖豹子。】
骰子在我的肚子上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在敲打我的心臟。
蘇曼搖得很慢。
故意用力按壓,享受著我痛苦的表情。
周圍的看客興奮得滿臉通紅,像一群嗜血的野獸。
終於,蘇曼停下了動作。
骰盅扣在我的肚臍上方。
她自信滿滿地直起身。
“三個六,豹子。”
“姐姐,看來你要輸了。”
“準備好讓蕭總剁手了嗎?”
蕭程興奮地搓著手,拿過旁邊保鏢遞來的砍刀。
“老婆,對不住了。”
“誰讓你運氣不好呢?一隻手而已,現在的假肢做得挺真的。”
他眼裏的凶光,比手裏的刀還冷。
我看著這個魔鬼,心徹底死了。
這一刻,我不再是他的妻子。
我是向他索命的厲鬼。
【媽,就是現在!】
【深吸氣!用肚子頂那個骰盅的底部!】
就在蘇曼的手指搭上骰盅蓋子的一瞬間。
我按照女兒的指示。
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原本就緊繃的腹部,瞬間鼓起。
“咚”的一聲輕響。
肚子頂了一下骰盅的底部。
很輕微的震動。
但在精密的水銀骰子裏,這就足夠了。
蘇曼臉色微變。
她感覺到了那一下震動。
但她太自信了。
她不相信一個孕婦能在這種情況下做什麼手腳。
“開!”
蘇曼揭開骰盅。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顆骰子上。
下一秒,蘇曼的瞳孔劇烈收縮。
原本應該是三個六的骰子。
因為剛才那一下震動,疊在了一起。
最上麵的一顆,赫然是一點。
下麵兩顆被遮住,不算數。
全場嘩然。
“怎麼是一點?”
“這什麼玩法?”
“疊羅漢啊!這可是極小!”
蘇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指著我,尖叫出聲:
“你出千!你肚子動了!”
我忍著劇痛,慢慢從桌上坐起來。
整理好淩亂的衣服。
冷冷地看著她。
“出千?”
“骰子是你拿的,骰盅是你搖的,手一直沒離開過。”
“我手都被綁著,怎麼出千?”
“難道我肚子裏的孩子還能幫你搖骰子不成?”
周圍的賭客也覺得蘇曼在無理取鬧。
“就是啊,蘇小姐,輸不起啊?”
“人家孕婦都被你折騰成這樣了。”
“願賭服輸嘛!”
蘇曼氣得渾身發抖。
她轉頭看向蕭程,眼神陰狠。
“蕭程!你老婆出千!這局不算!”
蕭程此時已經傻了。
他看著那一堆骰子,又看了看我。
突然,他扔下刀,衝著我吼道:
“林婉!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居然敢贏曼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趕緊承認你出千!把這一百萬退回去!”
我看著這個為了小三,逼著老婆承認出千的男人。
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蕭程,你剛才不是要剁我的手嗎?”
“現在我贏了。”
“該留下手指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