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隨便找了個酒店度過了一晚。
這一晚我睡得並不安穩。
次日一早,我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我翻遍了行李箱才發現,我把電腦忘在從前的家裏。
我心裏煩躁。
下午三點就要開盤了,我必須在這之前把方案數據發給客戶。
想到此處,我咬了咬牙,出門打車到了家門口。
敲開門,梁硯京疲倦的站在我的門口。
見到我時,他有些意外,隨後眼神中劃過一抹驚喜。
“語梨,你回來了?”
我一臉冷意,“我這幾天聯係律師,離婚協議書很快就會擬好。今天我隻是回來取個東西。”
梁硯京眼底有烏青,沙啞著嗓子開口:
“語梨,不離婚好不好?”
“我知道昨天說錯話了,我們結婚七年了,這七年我對你問心無愧,你說不想要孩子,我瞞著我爸媽說是我不育,天底下沒有幾個男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隻是犯了個小錯,你不能就這麼給我判死刑。”
他眼圈紅了,聲音帶著哀求。
我眼神複雜,如果不是他這七年對我真的很好,我不會忍受大半年的折磨。
梁硯京看出了我的決絕,所以他才會慌亂的求和。
可和好以後呢?
他不會拒絕黎棠,黎棠隻會變本加厲的插在我們之間。
我再提離婚嗎?
這樣的決斷我還能提幾次,光是想想就覺得累了。
等到我的想法變成一種威脅他留在我身邊的手段時,我才是真的沒有尊嚴。
我扯了扯嘴角。
“梁硯京,就這樣吧。”
梁硯京眼神黯淡。
不一會,屋內傳出一道清麗的聲音。
“硯京哥哥,誰呀?”
我僵了一下。
黎棠走出來,靠在門口,看見是我,笑道:
“哎呀,秦語梨,你昨天不是走到很果斷嗎?怎麼現在又回來了,不會反悔了吧?”
我垂在身旁的手攥緊。
我前腳剛搬走,黎棠後腳就住進來了。
還說什麼問心無愧。
真是可笑。
我麵無表情,“我來取我的電腦。”
黎棠故作思考的戳著臉頰,“好像是有個電腦,不過我以為是廢品,昨天晚上就扔掉了。”
我焦急反問:
“你扔了?扔到哪了?”
黎棠攤手:“不記得了。”
我咬緊牙,“那裏麵有我的文件,那是我的電腦,你憑什麼擅自處理?”
黎棠一臉無辜。
“你不是搬走了嗎?誰讓你忘記拿了。”
我心裏氣到極點,一字一句的說:“我和梁硯京還沒離婚呢,你們......欺人太甚!”
說完,我轉身離開,開始翻找周圍的垃圾桶,甚至問遍了小區裏收拾的大爺大媽。
電腦這種東西在垃圾桶裏,凡是看到的人都會有點印象。
我從早上九點一直找到下午兩點半。
前夜下了雪,我手被凍得通紅,艱難的在各個垃圾桶之間徘徊。
卻沒有半點消息。
滴米未進,再加上情緒緊張。
我的胃痛又犯了。
我捂著胃,額頭沁出細汗,腹部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恍惚中,我走到家門口,虛弱的靠在門上。
迷迷糊糊我感受到一雙手穩穩托住我的腰。
熟悉清冽的香氣包裹住我。
再次醒來,我半靠在沙發上,梁硯京將一杯熱水放在我麵前,除此之外,還有一碗炒飯。
梁硯京皺眉,語氣責怪又陰陽。
“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不好好吃飯,秦語梨,我可不想離婚後還要參加你的葬禮。”
我閉上眼。
“和你沒有關係。”
梁硯京氣得咬牙,“我犯賤行了吧。”
我嘴唇蒼白,虛弱的撐起身子。
距離三點還有不到三分鐘。
客戶已經開始催我,我心裏焦急,想再出去找電腦。
不到最後一刻,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這時,黎棠走近,不情願的將手裏的電腦摔在沙發上。
我看著熟悉的電腦,愣住了。
梁硯京解釋:“黎棠和你開了個玩笑,電腦沒扔,一直在家裏。”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冷。
酸意從眼底蔓延到心口,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最後隻化作一聲自嘲的笑。
我低頭看了手機,三點整。
大盤開了,一天跌落五十萬。
手機響個不停,是客戶發的消息,言語難聽。
我看向黎棠,隨後一步步的靠近。
“你幹嘛,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電腦......”
話沒說完,我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向黎棠。
黎棠驚叫一聲,捂著臉。
“啪”的一聲。
幾乎是同時,梁硯京本能的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我眼前一陣暈眩,慘白著臉,一滴淚砸在地毯上。
“明早九點,民政局,不見不散。”
梁硯京的手停在空中,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