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若無其事地把耳釘放進蘇晚晚手裏。
“姐姐這個耳釘確實很好看,喏,還你。”
蘇晚晚順勢接過,和謝淩川手裏的那隻放一起,正好是一對。
他看著她的眼裏,盛滿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林溪隻覺心口一陣發酸。
明明自己已經決定放下了,可不知為什麼,看到他們甜蜜的樣子,心裏還是一陣難受。
她借口有事要離開,卻被蘇晚晚叫住:“妹妹這次受了驚,不如我們請她吃飯,給她壓壓驚吧。”
高檔餐廳裏,廚師拿出一個大碗,把液體底料混合均勻。接著從瓶子裏倒入液體,霎時大片的白霧從碗流淌到桌麵,看起來仙氣飄飄。
“這道甜品是液氮冰淇淋,-196°C的低溫能迅速把原材料冷凍,並保留最新鮮的口感。幾位請慢用。”
廚師一邊介紹,一邊把冰淇淋挖出來,放在杯裏遞給每個人。
蘇晚晚抿了一小口,麵露驚喜,隨手把剩下的半勺喂進謝淩川嘴裏。
他微笑著細細品嘗,嘴角不知不覺上揚起來。
林溪在旁邊看得呆住。
暗戀他的那些日子,她用了各種法子留意他的好惡。
他有嚴重的潔癖,別說入口的食物了,哪怕隻是個日常用品,自己的東西被人碰一下,都會立刻丟掉。
而現在,麵對喜歡的人,共用一個勺子也甘之如飴。
蘇晚晚興致大起,讓廚師又上了一份,並要求自己親手操作,卻被他以不安全的理由製止。
她晃著他的胳膊撒嬌了好久,他被纏得沒法子,隻得答應。
林溪實在看不下去,站起來:“我先離開一下。”
誰知,蘇晚晚拿著瓶子的手一歪,液氮澆到了她右手臂上,瞬間更大一團白霧漂出來,拂在大家臉上,彼此連相貌都看不清。
沒等林溪開口,蘇晚晚反倒先尖叫起來。
一片濃霧裏,謝淩川憑著本能,又準又穩地抱起蘇晚晚,衝出煙霧,隻留林溪一人。
她手臂上火辣辣的像被灼燒了一般,鑽心的疼痛傳遍四肢百骸,最終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少年滿臉稚氣,因為受傷而唇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精神。
“你救了我這一次,以後你有危險,隻要我在,決不讓你受一點傷。”
畫麵一轉,他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像不認識似的,轉頭牽著個另一個女孩走開。
她在後麵邊跑邊追,大喊他的名字“謝淩川”。
可他頭也不回,越走越遠。
猛地睜開眼,眼角濕濕的。
還沒完全緩過神,就看到蘇晚晚伏在謝淩川懷裏哭。
“醫生說,妹妹的指尖神經永久性受損,以後再也沒法做精細動作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林溪一顫,手臂的疼痛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她拿到的那個國外名校的offer,那個需要極高精細操作能力的實驗室研究員名額,難道就這麼斷送了?
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她已經把下半生賣給了蘇晚晚,自己哪裏還有什麼將來。
謝淩川一身白大褂,麵色沉重,輕拍著蘇晚晚的後背安撫:“這是意外,不關你的事。你先回去,乖。”
發現林溪已經醒了,他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微笑,徒勞地安慰。
“現在醫學發達,你的手還有希望恢複。”
林溪扯了扯嘴角。
“無所謂,反正以後也不用做什麼精細的動作。再說,姐姐是你未婚妻,你先救她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謝淩川突然覺得自己對她是不是有些過於苛責。
酒駕逃逸固然是可惡,可從他這些天在醫院裏的觀察,她為人溫和有禮,連掃地阿姨都誇她心善。
剛剛查她母親病例時,發現一處異常,護士拿來一個筆記本,從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裏,查到了原因。
他才明白當時錯怪了她,誤以為她是用紅包來侮辱自己的職業精神。
看著林溪故作輕鬆的眼神,突然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無法麵對她的目光,隻得移開眼睛。
“你,好好休養。”
“放心姐夫,你和姐姐的訂婚宴,我肯定會按時參加的。”
因為,那天,是母親手術日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