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再醒來已是三天後,剛睜眼就看見床頭的診斷記錄。
【沈知意,2歲,左腎銳器傷,失血性休克早期,腎周血腫引起終身尿液外漏。】
她死死捏著那張單子,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紀今寒不忍心看她蒼白的臉,抱住她耐心安撫。
“小意,我已安排了國外最好的腎臟專家為你手術,我保證這些後遺症都不會發生,你會恢複的與正常人沒有區別。”
沈知意垂下眼,沒有說話,從頭到尾沒看紀今寒。
隻是托人帶來份文件。
“紀今寒,簽掉它。”
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裏。
她太平靜了,平靜到紀今寒心底生出從未有過的恐慌不安。
“如果想要補償我,這就是我最想要的補償。”
沈知意最想要什麼?
紀今寒剛要看個究竟,紀思思的電話就如催命符般進來。
“怎麼辦,今寒哥哥,小軒他、他又吐血了!”
罷了。
不管是什麼。
沈知意就算要星星月亮,他也能給她送來。
於是,男人想也沒想迅速簽字,披上大衣向外走。
“小意,你先休息,我晚些時候回來陪你,小軒那邊出事了。”
可這一去,就是兩天一夜。
紀今寒再進家門,指針已過零點。
劉媽剛陪沈知意吹滅生日蠟燭。
他才猛然驚醒,昨天是沈知意的生日。
這次,沈知意依舊沒有發脾氣,更沒有撒嬌耍性子要補償,甚至十分懂事。“沒關係,你安心陪她們就好。”
古怪複雜的心情再次騰升而上。
他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感覺沈知意這些天好像消瘦單薄了不少。
“小意。”
他眼裏閃過抹心疼,忙攬著她腰輕哄。“這段時間忙,慶生宴補辦完後我們再一起去看你爸爸,商量捐獻的日子,好不好?”
“過段日子,我......還有個驚喜給你。”
紀今寒性格內斂,鮮少用到驚喜這詞。
能讓他主動說出口的,必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沈知意已不再期待。
生日不生日的無所謂,明天是哥哥接她回家的日子。
離婚協議已簽,她要離開滬城,離紀今寒遠遠的。
紀今寒認為沈知意是在為他忘記她生日而置氣,便特意將生日宴補辦到前所未有的盛大隆重。
“小意。”
男人伸手撫摸她發頂。“放心,我答應你這次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可下一秒,底下頓時響起嘩然。
隻見大熒幕生日照不知何時變成了她的私房寫真!
“我靠,這臉蛋,這細腰,這身段,怪不得迷得紀總鐵樹開花,俯首稱臣繞指柔。”
“又白又美又火辣,這私房照看得人真眼熱!”
“她腰上還有朵海棠花呢,這麼燒,以前不婚,說不定是很愛玩!”
不遠處,紀思思慌慌張張地捂住嘴。
“天哪,小軒,這是怎麼回事!”
紀小軒眼神飄忽,眼淚簌簌落。“舅舅舅媽對不起,小軒不小心拿錯U盤了,我不是故意的......”
拿錯?
沈知意眸光森冷無比,剛向前走了一步。
紀今寒以為她要動手,下意識猛地推她。
“好了,紀太太要有肚量,別咄咄逼人嚇著孩子,這裏是紀家,在場沒有人敢傳出去,小軒他也不是有心的!”
沈知意踩空掉進噴泉,渾身濕透,池水冷得刺骨,卻不如她心寒。
賓客們看出了端倪。
“我看這紀太太臉色這樣蒼白,不像是要教訓人,倒像大病初愈的踉蹌。傳聞也不對呀,紀總明顯更在乎繼妹啊,這對母子一哭,這紀太太說話的份都沒有.......”
“雖說紀總繼妹剛離異帶著孩子,但哭起來我見猶憐,真是風韻猶存。”
“你看紀總和她這麼親密,兩人還沒有血緣關係,說不定早就,嘿嘿.......”
話音剛落,紀今寒當場抬腿將麵前兩人踹到捂著肚子爬不起來,眉目間是前所未有的戾氣。
“滾!議論她之前,你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
沈知意當眾被羞辱議論,他無動於衷,要她息事寧人。
紀思思僅被說了一句,他就倏然動怒,全然失去理智與體麵。
可笑。
沈知意閉上眼,平靜將無名指鑽戒脫下,丟進下水道裏。
紀今寒,你的一輩子隻有三年零三個月!
幸好。
她已經不愛他了。
不然聽見這樣的話,心該有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