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無數尖叫在耳邊響起,好像容器破了一個大洞,無數黏膩的液體從她的身體源源不斷地淌下來。
“報警,救護車!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試圖讓自己清醒,就見把她當人肉墊子壓下的許心柔突然拿出頭上鋒利的發卡,向她捅過去:
“轟!”
“我才是周硯,你算個什麼東西?”
“有膽子夾在我們中間,去死吧!”
發卡接刺向太陽穴,鮮血噴井似的湧了出來。
“救......”
“柔柔!”
視線模糊前,何枝最後看到的是周硯忽視她,抱住許心柔的背影。
那麼精準,那麼焦急,與上輩子一模一樣。
何枝慢慢閉上眼。
“叮......”
“......叮叮!”
“滴——”
搶救儀的聲音。
何枝是被活活痛醒的,睜開眼,就聽說周硯在微博發了聲明。
【我和許小姐是普通朋友,隻因我的妻子何枝因為情緒激動才導致了輿論發酵,我替何枝向許小姐道歉,也希望各位不要再網暴無辜的人了。】
發完,又對之前所有幫何枝說話的人發了律師函。
之前的熱搜已經被周硯花錢撤掉了,取而代之是條全何枝被攻陷的社交賬號。
【我靠,許心柔這純粹是無妄之災啊,何家大小姐這分明是在搞雌競!】
【何止雌競?我聽圈內人說了 當年許心柔和周硯本就是一對都要結婚了,就是何枝告密棒打鴛鴦!】
【媽呀,太惡毒了,這樣的人怎麼不去死?】
沒等何枝看完,某隻已經陪床三天的狐狸一把奪走她的手機,“別看了。”
顧斯年直接摩擦著她的傷口,那雙狐狸眼裏滿是戲謔的冷意:
“又受傷了。”
他看著傷口,像是陷入了某一場噩夢,聲音像是在呢喃,“本以為弄死姓周的一次已經夠了,結果睜開眼那個傷你的人還活著,真是噩夢啊。”
男人眼神晦暗,帶著令人悚然的笑,“但沒關係,顧氏很快就會被整破產了,你也不會......”
“不會像之前那樣了。”何枝心口猛地一顫,後察覺到什麼,她將手機扔得很遠:“我已經申請強製離婚了。”
顧斯年情緒這才穩定一點,頓時挑眉望向她:“不騙我吧,大小姐,你不犯戀愛腦了?”
何枝揉了揉他的腦袋:“我這個人知錯能改,錯過一次,知道垃圾就該扔進垃圾桶。”
顧斯年卻隻是緊緊抱著她,笑容漫不經心,聲音卻極輕:“那你答應我,大小姐,等會周硯來了,你一定不能像之前那樣,那樣......”
當晚,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周硯站在走廊昏暗的光影裏,但是何枝身上的傷口,很久沒說話。
靜默了幾秒後他開口:
許心柔的事......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
他又靜了片刻,伸手牽住她,語氣軟得像是在哄一隻鬧脾氣的貓。
“我微博上發的都是官方場麵話,你不要多想,很快我就會把這一波消息按下去,然後讓心柔給你道歉。”
何枝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許心柔戲做足了,樓也跳了,現在全網都在為許心柔討伐她。
他以為周硯也一樣。
可周硯隻是凝視她,說對不起,說許心柔罪有應得。
甚至說為自己治療的醫生已經到了,不出三個月,他的臉盲症就會被治好,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婚禮上的事。
那麼動人的口吻,多麼美好的未來,可何枝已經無法被麻痹了。
她隻是指了指自己的傷口,平靜地問:“周硯,那我要許心柔以故意傷人罪坐十年牢,你也一定會答應,對吧?”
畢竟你看起來這麼愛我。
天幕十分配合地閃過一道閃電。
幾秒後,雷聲轟鳴,大雨傾盆。
男人重新伸來拉她的手僵在半空。
雨飄進病房,周硯眼中也仿佛染上了水,眼尾像是被雨水打濕了一樣。
他像是要答應了。
但最後,周硯說:“不行。”
他說:“枝枝,這不行。”
何枝覺得自己應該平靜的。
她早預料到了這個回答,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最後一個音節落地時,她看著周硯,心口還是有一瞬的酸澀。
但也隻有短短一瞬。
一瞬後,她平靜地點頭,說:“好。”
周硯這才感到一絲違和,他拉著她的手,聲音很輕,而且有點紅:“枝枝,是我對不起你。”
“三天後,我會為你重新舉辦一場婚禮,為我治療的醫生,這兩天就會為我進行疏導,婚禮上我再也不會認錯人了。”
婚禮麼,何枝臉上扯出一個奇異的笑容,但婚禮上的女主角不會再是她了。
周硯卻沒發現她的不對,像是急於補償般,他繼續說,“對了,這次,婚禮中式婚禮吧,穿喜服掀蓋頭。”
中式禮服特別,這樣無論病有沒有治好,都不會發現上次認錯衣服的意外。
“好啊,這次婚禮就辦中式的,穿喜服掀蓋頭。”何枝笑著重複了這句話。
這樣,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一定會很有趣。
她這麼想著,給許心柔發這條消息:“周硯不愛我,我願賭服輸。
所以這場新的婚禮,你有沒有意願和他結婚,讓我給他......換個新娘?”
手機那頭很快叮了一聲。
三日後,萬裏無雲,是一個結婚的好天氣。
於是何枝甩開剛申請下來的強製離婚證,跟顧斯年去了趟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結婚證入手的那一刻,已經進入婚房的周硯心口猛地一跳。
可還能有什麼意外的呢?
周硯看著前來觀禮的一眾賓客媒體,心情非常篤定。
他臉盲症已經在昨天治好了,而且為了補償何枝,他這次婚禮辦得非常盛大,還連接了線上直播,千萬人關注,他的枝枝不可能不滿意。
枝枝。
這麼想著,他看著眼前這麼戴著紅色喜帕的新娘,心頭一陣柔軟。
身邊,司儀的儀式還在繼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最後一拜結束時,周硯不知是不是心跳的過快還是莫名的緊張,手不小心往蓋頭的方向多伸了一寸。
“嘩——”
下一秒,賓客接二連三的驚呼聲響,周硯在一片驚訝聲中抬起頭,那雙不再會認錯人的眼睛,看向已經被掀開蓋頭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