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劉姨那個“快不行了”的兒子,李浩。
他穿著病號服,臉上抹得慘白,但那雙眼睛卻賊溜溜地亂轉。
“媽......我不行了......救我......”
李浩順勢倒在劉姨懷裏,演技浮誇得讓人想吐。
“兒啊!我的兒啊!你堅持住!心臟馬上就有了!”
劉姨抱著李浩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衝我媽使眼色。
我媽一看這架勢,心疼得不行。
“哎喲,浩浩這是怎麼了?怎麼臉這麼白?”
“快!延洲,快叫醫生啊!”
顧延洲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表演。
“不用叫,我就是醫生。”
顧延洲雖然是外科聖手,但基本的望聞問切還是會的。
他走上前,一把扣住李浩的手腕。
李浩嚇了一哆嗦,想往回縮,卻被顧延洲死死捏住。
“脈搏有力,心律齊整,除了有點腎虛,心臟好得很。”
顧延洲甩開李浩的手,抽出紙巾擦了擦。
“裝病也裝得像一點,下次記得嘴唇別塗粉底,塗點口紅顯得氣色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李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但他臉皮厚,硬著頭皮喊:
“庸醫!你就是不想救我!我心口疼!疼死了!”
他在地上打滾,撒潑打滾的架勢跟他媽如出一轍。
我媽卻信了。
她是真的信了。
在她眼裏,閨蜜一家是弱勢群體,是需要幫助的。
而我和顧延洲,是有錢有勢的一方,理應退讓。
“延洲!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浩浩都疼成這樣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延洲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暖暖高攀了你,你就看不起我們窮親戚?”
“我告訴你,做人不能忘本!”
顧延洲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為了我,動用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精力。
結果換來這麼一句“看不起窮親戚”。
我拔掉手上的針頭,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媽,既然你這麼心疼李浩,那你就把你的心挖給他吧。”
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決絕。
“反正你的心也是偏的,長著也沒用。”
我媽愣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說什麼?!”
她揚起手就要打我。
顧延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刺骨。
“夠了。”
“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
“保安!”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終於擠了進來。
“把這兩個鬧事的人扔出去。”
顧延洲指著劉姨和李浩。
劉姨見勢不妙,立馬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打人啦!醫生打人啦!我不活了!”
李浩也跟著嚎:“救命啊!殺人滅口啊!”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劉姨突然從包裏掏出一個手機,對著我們就開始直播。
“家人們!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仁愛醫院的嘴臉!這就是有錢人的德行!”
“搶占醫療資源,見死不救,還毆打病人家屬!”
“求求大家幫幫我!救救我兒子吧!”
她居然是有備而來!
我媽一看直播開了,立刻整理了一下頭發。
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湊到鏡頭前。
“我是這女孩的親媽!我也沒辦法啊!”
“女兒不聽話,女婿太霸道,我也很心痛啊!”
她在鏡頭前抹著眼淚,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的可憐母親。
彈幕瞬間刷屏。
【天哪,這女兒太不孝了吧!】
【這女婿也是個渣男,仗勢欺人!】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當媽的太難了!】
【人肉他們!不能讓這種人有好下場!】
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詛咒,我隻覺得一陣眩暈。
心臟傳來劇烈的絞痛。
這次,不是裝的。
我是真的發病了。
但我強忍著,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倒下。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對母子,還有我這個親媽,到底是什麼貨色。
“媽,”我虛弱地開口,聲音顫抖,“你真的......要幫著外人逼死我嗎?”
我媽對著鏡頭哭訴:“暖暖,媽不是逼你,媽是在教你做人!”
“做人要善良,要懂得分享......”
我笑了,笑得淒厲。
“好,既然你要善良,那我就成全你。”
我轉頭看向顧延洲,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
“延洲,答應他們。”
“把心臟......讓給李浩。”
顧延洲瞳孔猛地收縮,他讀懂了我眼裏的決絕和算計。
他咬著牙,眼眶微紅。
“好。”
他轉過身,對著鏡頭,一字一頓地說。
“既然你們想要,那就給你們。”
“不過,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