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是我媽。
為了所謂的“名聲”,為了不被人說“見死不救”,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我。
哪怕我是她親生的。
哪怕這顆心臟是我等了三年才等到的救命稻草。
劉姨見我媽鬆口,立刻順杆爬,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去抓我的手。
“暖暖,好孩子,你最懂事了,你就讓給浩浩哥哥吧!”
“浩浩哥哥以前還給你買過糖吃呢,你忍心看他死嗎?”
我猛地抽回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病房裏瞬間死寂。
劉姨捂著臉,懵了。
我媽也懵了。
隻有顧延洲,默默地遞給我一張濕巾,仿佛我剛才碰了什麼臟東西。
“劉翠花,你兒子死不死,關我屁事?”
我擦著手,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別說他給我買過糖,就算他給我買過房,這心臟他也別想拿走。”
“還有,媽,你要是敢答應,我就死給你看。”
“到時候,你就抱著你的麵子,去給我上墳吧。”
劉姨被我這一巴掌打得愣了足足三秒。
反應過來後,她沒撲上來打我,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殺人啦!林暖要殺人啦!”
“大家快來看啊!有錢人見死不救,還要打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她這一嗓子,把走廊裏的護士、病人都招來了。
門口瞬間圍滿了人。
我媽最怕這種場麵,臉漲成了豬肝色。
“哎呀,暖暖,你這是幹什麼!怎麼能打長輩呢!”
我媽衝過來想按住我,被顧延洲擋開了。
“媽,是她先動手的。”
顧延洲語氣生硬,連“阿姨”都不叫了,直接跟著我叫媽。
但這聲“媽”裏全是警告。
劉姨見人多了,戲癮大發。
她指著我,聲淚俱下地控訴:“各位評評理啊!”
“我兒子突發心梗,就在樓下搶救!”
“她明明有心臟源,還是國外的專家,隻要讓出來就能救我兒子一命!”
“她這個病是慢性的,晚幾天死不了!可我兒子等不了啊!”
“這就是富家小姐的命金貴,我們窮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圍觀群眾不明真相,開始指指點點。
“是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能等,為什麼不讓讓?”
“這姑娘看著挺凶的,連長輩都打,心腸肯定不好。”
“現在的年輕人,太自私了。”
聽著這些議論,我媽更慌了。
轉頭對著我吼:“林暖!你快給你劉姨道歉!”
“然後跟史密斯博士說,把手術推遲幾天!”
“媽!”我盯著她的眼睛,“推遲幾天?”
“你知道這顆心臟離體能存活多久嗎?你知道史密斯博士的行程有多緊嗎?”
“推遲就是作廢!你是想讓我死嗎?”
我媽眼神閃爍,避重就輕:“哪有那麼嚴重?醫生不都說了你還能撐嗎?”
“浩浩那是急症!萬一浩浩有個三長兩短,你劉姨這輩子怎麼過?”
“咱們鄰裏鄰居的,以後還怎麼處?”
“為了你的鄰裏關係,我就得死?”
我心寒到了極點。
“你怎麼說話呢!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我媽不耐煩地揮手。
“你就當是為了媽,行不行?”
“媽這輩子沒求過人,你要是讓媽在朋友麵前抬不起頭,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就是她的邏輯。
她的麵子,比我的命重。
劉姨見我媽站在她那邊,得意地從指縫裏偷看我。
那種眼神,充滿了算計和惡毒。
她根本不是為了救兒子,她是想搶走屬於我的一切。
顧延洲拿過我的手機,直接撥通了保安處的電話。
“把這一層清場,有人醫鬧。”
掛了電話,他冷冷地看著劉姨:
“你說你兒子在樓下搶救?哪個科室?哪位醫生?我現在就讓人去查。”
劉姨眼神一慌,支支吾吾:“就......就在急診!反正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