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一次被家暴,我給爸爸媽媽和哥哥打去電話,讓他們來救我。
得到的答案都是,讓我收斂一下脾氣。
他們急著去接大學放假的妹妹,沒時間來調節我和丈夫的婚姻問題。
我頓時覺得這個世界配不上我。
當初,我剛大學畢業,媽媽為了給妹妹做價值20萬的心臟手術。
哭著跪下來都要祈求我嫁給一個不愛的人。
爸爸則拿出了我從小到大花費的清單,威逼我,要麼去死,要麼就把錢還給他。
哥哥眉眼瞪得腥紅,張嘴閉嘴都是說我自私,明明有辦法救自己的妹妹卻不救時。
我妥協了。
用一段婚姻,換了我妹的一條命。
可現在七年過去了,我被打流產掉了3個孩子,進入醫院數十次。
就憑這,我也該還清他們的恩情了吧。
所以在七天後,當我媽給我再次打來電話,
讓我給她五千塊錢,說他們想要給我的妹妹舉辦散學典禮時。
我帶過去的慶賀禮物是。
十瓶安眠藥,以及一封斷親協議書。
......
哥哥來接我時,我正站在鏡子前,將粉底一層接一層的塗抹在我滿臉青紫的臉上。
床榻上睡著的是昨晚,又打了我一次的,醉酒的男人。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隻平靜的將我早就準備好的十瓶安眠藥和斷親書,裝進手提包裏,便下了樓。
剛坐進哥哥的副駕駛,他便蹙緊了眉頭。
“你這畫得什麼妝,臉抹得像鬼一樣。”
自從我爸接回他戰友的女兒江尤尤後,曾經那個愛慘了我的哥哥,便對我說話格外的刻薄。
我早就習慣了。
可這一次我不打算習慣了。
所以我隻平靜的拿出了手提袋子裏的濕巾,便擦掉了臉上的妝。
然後歪斜著滿臉青紫的臉,帶著兩分譏笑的,三分惡毒的便道。
“現在還像鬼嗎?”
我哥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有些緊。
之後,他像是在故意逃避什麼似的,不耐煩的便朝著我道。
“行了,又在這裏賣慘,你不賣慘你要死呀,趕緊把妝從新補上。”
說完他便踩下了油門,飛速的啟動了車輛。
而我也一邊補著妝,一邊故意像是談論天氣似的朝我哥道。
“昨晚那個男人,又打了我一次。”
“他昨天好像丟了一筆訂單,心情不好,回到家,便舉著公文包就開始扇我的臉。”
哥哥開車的速度又好像快了幾分。
而我也故意再次加深了語氣裏的力道。
“昨天,我沒有忍住,便用推了他一下。”
“後來,他便發了怒,拽著我的頭發,便將我拖去了廁所,把我的腦袋死死的摁進了馬桶裏。”
“你別說,我在網上新團購的馬桶消毒液味道挺好聞的,就連嗆水都還帶著草莓味。”
我說話的語氣真的格外的平靜的。
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哥卻突然猛踩了一下刹車,就連車頭都差點撞到了路邊的石墩上。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你家裏的那些糟心事,告訴我。”
“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還有你天天形容你丈夫叫做那個男人,你自己都沒有用心去愛他,你憑什麼要求他能好好的對你好。”
聽著他一如既往連珠帶炮的斥責,心口再次疼得幾乎窒息。
但也隻不過一瞬,我便再次平靜的笑了笑。
“好的,我的哥哥,我以後再也不會拿我的那些爛事來煩你了。”
“所以,你可以開車了嗎?”
說完,我便收起了化妝盒,躺在車椅上開始假寐。
可我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等到達網紅餐廳後,卻突然拉起了我的手腕語重心長起來。
“我知道你對我,對爸爸媽媽有怨氣,怨我們當初逼你嫁給周旭。”
“現在你又結婚過得不好,肯定會把所有的怒氣發泄到我們身上的。”
“但是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當初你也聽到醫生怎麼說的,如果尤尤不做手術,她就會死。”
“我們家的錢,那些早就為尤尤治病花光了,實在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才會想著用你的彩禮給尤尤治病的。”
聽著他再次提及了曾經的老黃曆。
心口再次泛起了澀意。
對呀,他們每個人都告訴我說,他們是被逼無奈,可最後他們被逼著什麼呢。
犧牲的永遠都隻有我一個。
想到和周旭結婚這漫長的三年,第一次被家暴時,我就想要離婚的,甚至還報了警。
可媽媽卻硬是看不到我臉上的青紫。
跪在我的麵前再一次像曾經威脅我結婚時一樣。
“曉曉,求你了,別離婚了,你知道的尤尤這個病至少還需要養個五六年,而且周旭又是她的主治醫生,你把關係弄僵了,以後尤尤的病怎麼辦。”
爸爸更甚。
“離,離什麼離?就你這脾氣,哪個男人能受得了了不對你動手,你應該想想怎麼改掉你的壞脾氣,而不是想著離婚。”
當時哥哥倒是去找周旭聊了好幾個小時,可終究回來時,給我說的話還是。
“周旭已經知道錯了,我已經告誡過他不準再對你動手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心口再次因為回憶泛起了疼痛。
而我也懶得再和我哥翻這些老黃曆,沒有回答他的話,隻平靜的打開了車門便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