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兒子搶救失敗,錢留著準備後事吧。”
聽到這句話,我全身發顫竟從嘴裏活生生嘔出一口血。
不知在地上癱坐了多久。
我如失魂的野鬼一般,渾渾噩噩地前往醫院辦理手續。
去完成一個母親能為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晚上在側室布置完靈堂,我去收拾兒子遺物。
我用手一件件撫摸著兒子的衣服,上麵似乎還留著他的氣息。
最窮的時候我隻能去垃圾桶裏撿別人不要的校服。鞋子也大兩碼,走路踢踏踢踏。
可兒子卻從未嫌棄。
他總是天真地安慰我,“隻要軒軒表現得好,爸爸就會接我們回去了!”
在此刻,心像是被人緊緊的攥在手裏反複揉搓,痛的渾身打顫。
這些衣物我會保留一輩子,用我的餘生去懷念他。
直到門外傳來激昂的音樂打斷沉痛的回憶。
音響裏敲鑼打鼓地播放著喜慶的“好日子”。
我發瘋般衝回靈堂。
卻隻見,黑色的挽聯被扯下,被換成了大紅大綠的綢布。
沈梨正叉著腰,指揮仆人在房梁掛上一個個紅燈籠。
她微笑道,“沈姐姐和那小崽子拿了獎可要好好慶祝下。”
我渾身一震撲向她,緊緊拽著她衣領,“我兒子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連他葬禮都不放過嗎?!”
還沒等她開口,秦墨走上來。
他像個威嚴的守護神那般將她護在懷裏。
“明熙,我都知道了。”
“軒軒他不過是受一點小傷罷了。你何必要大張旗鼓地辦葬禮來刺激我?”
我渾身劇烈顫抖地望著他。
怎麼也想不到他這個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
秦墨心中浮起莫名的煩躁,不耐煩地開口,“你演這一出不就是想讓我可憐你,給你錢嗎?”
說完,他抬手便招來兩名黑衣保鏢。
“都給她。”他聲音冷得像冰。
領頭那人惡心地笑著,拉開我的襯衫領口用力將紙幣塞進去。
另一人則趁機將剩下的錢狠狠擠進我的褲子口袋。
那動作猥瑣而下流,沈梨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男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顧明熙,錢已經給你了。再敢裝慘騙錢,我讓你比現在慘十倍!”
曾經的愛人竟變得這般陌生、麵目可憎。
他已經忘記我們戀愛時拉勾說好的,不會傷我心。
忘記在婚禮上向所有人承諾,會真心待我一生一世。
所有誓言就像蒲公英那般,一吹就散。
我幾乎是尖叫出聲,“我和兒子不要你的錢!”
再多的錢,都換不回兒子的笑容,換不回他抱著說我愛你。
我紅著眼,一字一句道,“秦墨,我們認識整整七年,我從未說過一句謊話。”
“而你結婚時送我的手鐲,都是假的。我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底情緒複雜,“顧明熙,你到底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旁的沈梨突兀地開口。
“喲,你說的兒子是在這裏嗎?”
她猛地打開黑色骨灰罐,伸手撚了撚,“嘖嘖,拿麵粉裝神弄鬼,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我大腦頓時極度恐慌,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放下,別碰他!”
還沒等我搶回骨灰罐。
沈梨掐著嗓子嬌聲道,“人家好像粉塵過敏了。”
“咳咳咳!秦哥哥救命!”
秦墨毫不猶豫地抬手將那罐子打翻。
雪白的骨灰,洋洋灑灑全都落在我身上。
我跪在地上,像丟了魂一般瘋狂用手攏起那些粉末。
再抬眼望向他時,隻有滔天的恨意。
“秦墨,我和軒軒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永遠不配做他的父親!”
他的眼底浮現震驚和心疼,卻也僅僅是一瞬。
秦墨冷聲開口,“兒子和你在一起時調皮摔到骨折。你不但沒有反省,現在你還想用這罐臟東西害梨梨過敏?”
“顧明熙,你這毒心腸的女人,也該付出代價了!”
他猛地拿起椅子,咬著牙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膝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我的慘叫同時響起。
最後,秦墨頭也不回地公主抱起沈梨回主臥。
而我無力癱軟在地,宛若條殘廢的犬。
為什麼,那個能夠得到無條件的愛意的人不是我?
為什麼所有的苦澀都要讓我嘗盡.....
我拖著傷腿,渾渾噩噩離開那座困住我十多年的房子。
這晚的雨下得極大,像在替我哭。
就在穿過馬路時。
突然,一輛車朝我衝了過來!
幾小時後,秦墨柔聲把沈梨哄睡,披上西裝吩咐司機開往醫院。
他閉著眼漫不經心地想,“軒軒這次在比賽裏拿了名次,也算夠格做秦家的繼承人。”
前方道路似乎因為車禍堵滯不前。
秦墨不耐煩地搖下車窗,卻聽見路人的議論聲。
“真慘啊,那女人為了護住一個骨灰罐,被車撞得都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