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以煦身世普通,還離過婚。
所以當商嶼毫無預兆官宣和她的結婚證時,全網都炸了。
短短一天,寧以煦的個人信息被扒得底朝天。
小鎮出身;前夫是個欠下百萬網貸的賭徒;在小公司做著文員工作……
網上最火的帖子,甚至煞有其事地分析她肯定床上功夫了得,才能勾搭住商嶼。
連寧以煦晚上照常出來跑滴滴,都能聽見後座兩個女孩的議論。
“你看到沒啊,商嶼真的英年早婚了!他老婆看著好普通啊,根本配不上他。”
“天呐,商嶼可是京圈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多少名門千金想湊近點都難,誰能想到這樣的天之驕子竟然被一個離過婚的破鞋拿下了!”
“那老女人有什麼本事啊,一定是死皮賴臉,看著好賤啊。”
寧以煦看著前方,平靜地接了一句:
“沒準,是商嶼先追的她呢。”
車廂瞬間死寂。
後視鏡裏,兩人臉色變了,驚疑地在她側臉和手機屏幕間來回掃視。
直到下車,她們沒敢再說一個字。
事實上,連寧以煦自己都覺得像場夢。
商嶼那樣的人,怎麼會娶她?
三年前,商嶼對她一見鐘情。
先是替她還清了前夫的所有爛賬。
因家裏反對他們結婚,他回去硬生生挨了99鞭家法,背後皮開肉綻。
為了抵抗家族,他甚至簽了協議,把他名下所有能轉的產業,全部無條件贈予寧以煦。
他終於逼得家族妥協。
婚後,他的寵愛更是人盡皆知。
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親自下廚,在生理期給她煮紅糖薑茶;
不管在什麼應酬上他都是到點就離席,隻因她一句“不喜歡你喝醉”;
他所有密碼都嵌著她的名字,甚至在家族企業的重大內部係統裏,她的身份權限都與他本人並列。
朋友都笑稱,她黴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攢著運氣遇到商嶼。
她信,所以格外珍惜,拚盡全力去回應他的好。
寧以煦刷新了一下手機,發現那些關於她的帖子已經全部下架,隻剩一片“內容違規”。
幾乎是同時,商嶼的電話打了進來。
“網上的東西處理幹淨了,乖,別聽那些話。”
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低沉平穩,帶著慣有的、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嗯,知道了。”
寧以煦輕聲應著,臉上不自覺露出一點柔和的弧度。
“背景怎麼有車聲?”
商嶼敏銳地捕捉到雜音,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讚同的關切,
“這麼晚還在外麵?想要什麼讓管家去辦就行。”
“這就準備回了。”
寧以煦乖乖回答,掛了電話,想著送完最後一單就回家。
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麵就是在她的滴滴車上,所以這些年,哪怕早就經濟自由,她也時常出來跑幾單。
“已到達乘客附近,導航結束。”
她停好車,拉好口罩。
目光往街邊看去,視線卻猛地定格——
原本正該在鄰市出差的商嶼卻在路邊,正不顧一切地將拳頭砸向一個小混混。
他昂貴的西裝外套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頭發淩亂,嘴角帶著淤青。
那股狠戾的勁兒,是寧以煦從未見過的。
一旁穿著白裙的女孩掩麵哭泣,
“你不要命了嗎?我被騷擾也不用你管!”
商嶼立刻鬆開手,轉身將她護進懷裏,聲音發緊:
“林以晴,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要不是你之前推開我,非要我娶別人三年,以此來證明我的專情,現在站在我身邊的,早該是你。”
林以晴。
這個名字像根冰刺,紮進寧以煦耳膜。
她的親妹妹。
林以晴終於不再掙紮,任由商嶼將她帶上車,他聲音低柔:
“別怕,我說過會永遠護著你。”
寧以煦握著方向盤,指尖泛白。
“0167。”
後座傳來林以晴報出的手機尾號。
寧以煦低低“嗯”了一聲,聲音悶在口罩裏。
商嶼似乎察覺到什麼,想上前看駕駛座。
但林以晴靠向他肩頭,他便立刻收回視線,轉而安撫林以晴。
“下次別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林以晴努著嘴:
“知道了,你都把人打成那樣,我怎麼還敢來。”
她忽然好奇:
“我姐就沒懷疑過嗎?你每次說出差,其實都是來陪我,這樣是不是很累?”
商嶼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沒有懷疑過。”
“還不是你當初非要打那個賭。這三年跟她逢場作戲,我心裏裝的從來都是你。”
林以晴笑開:
“這還差不多。”
“還有一個月,既然你已經證明了對我的鐘情,我就勉為其難嫁給你。不過我姐那邊,你自己搞定,可別給我惹麻煩。”
商嶼頷首,語氣篤定:
“嗯,離婚手續已經在準備。”
車開到一處高檔公寓樓下。
寧以煦看著商嶼小心地抱著林以晴下車,走進樓裏,然後一整夜再沒離開。
眼淚早已浸濕口罩,鹹澀滲進嘴角。
她用前半生所有的運氣換來的天賜良緣,隻是商嶼用來向別人表達愛意的手段。
寧以煦枯坐到天明,擦幹眼淚,她拿起手機,打給了商嶼的父親:
“商先生,我知道您一直覺得我不配當商家夫人,現在我同意離開,條件是更換我的所有個人信息,讓商嶼再也找不到我。”
電話那頭的商父愣了一下:
“商嶼那小子那麼愛你,你們不是感情很好嗎?”
寧以煦沉默良久,輕聲說:
“都是假的。”
商父似乎從她的沉默中讀懂了什麼:
“我可以滿足你,資料一個月之後辦好給你。”
“好,離開後我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商嶼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