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隻要裴斯年說自己胃疼,那不管薑雪依在幹什麼,她都會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去給裴斯年熬暖胃湯。
甚至有一年,薑雪依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她胳膊上打著石膏,但還是裴斯年胃疼的時候,親自下廚給他熬暖胃湯。
可現在,裴斯年的胃又疼了,她卻轉過身去,隻給裴斯年留下了冷冰冰的背影。
心臟深處傳來窒息感,裴斯年突然有些崩潰了:“依依,你最近對我的態度,為什麼變得這麼冷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薑雪依依舊背對著裴斯年:“以前?你以前不是總嫌煩我嗎?我現在不煩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句話,瞬間懟得裴斯年啞口無言。
以前的薑雪依,總是纏著裴斯年,他去哪兒她都要追問,他幹什麼她都要關心,他嫌她煩,嫌她總是莫名其妙的吃醋,他不止一次的訓斥過她:“身為裴家的當家主母,你能不能有點當家主母的氣量?我妹妹的醋你都要吃,不嫌丟人!”
現在她終於如他所願,不再纏著他,也不再過問他的生活了,可為什麼他的心臟卻像撕裂了一樣的疼起來了呢?
“依依,我知道你還在為小澤的事生氣。”裴斯年歎氣道:“相信我,我一定會補償你的,我們的未來還很長,我有的是時間讓你回心轉意。”
說完,裴斯年俯下身來,輕輕吻了吻薑雪依的額頭。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走,薑雪依便收到了兩條短信。
第一條是民政局發來的:【薑雪依女士,您與裴斯年先生的離婚證已經完成辦理,請您於三個工作日內來民政局領取離婚證。】
第二條是航空局發來的:【薑教授,月球天梯計劃明天將正式啟動,請您把您的位置發給我,明天我們會安排人過去接您。】
薑雪依默默的盯著這兩條短信看了許久,然後如釋重負的笑了。
終於,她熬到了離開的這一天。
但離開前,她還有件事要做。
薑雪依翻身下了床,她拄著拐,一步一步,步伐艱難的來到了沈雨薇的病房裏。
現在是深夜,裴斯年居然沒在沈雨薇的病房裏守著,這樣也好,他在反而壞事。
“薑雪依,你來幹什麼?”沈雨薇一改往日小可憐的模樣,她輕蔑的瞥了薑雪依一眼,然後開口譏諷道:“是來找我哥哥的嗎?你真可悲,都傷成這樣了,我哥哥也不管你,而我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哥哥就成宿成宿的守著我,一步也舍不得離開。”
“要不是我胃疼,鬧著要吃他親手做的飯,他現在還守著我呢,你和我哥哥結婚這麼多年,他給你做過飯嗎?”
薑雪依沒有說話,這些爭風吃醋的事,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現在隻關心一個問題:“沈雨薇,我想知道真相,你那天帶小澤去海邊衝浪,小澤到底是不小心從衝浪板上掉下去的,還是你推他下去的?”
聞言,沈雨薇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來:“薑雪依,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我先警告你,真相你可能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薑雪依咬著牙說。
於是沈雨薇臉上的笑容變得更誇張了:“哈哈哈,真的嗎?那我告訴你,那天哥哥其實也在場。”
“海浪拍過來,我和小澤同時掉進了海裏,哥哥毫不猶豫的衝我撲了過來,而你可憐的兒子,卻被海浪卷走了......”
薑雪依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血管,都在這一刻炸開了,這陰沉沉的醫院,瞬間變成了隻屬於她的屠宰場。
兒子出意外的那天,裴斯年居然也在場!
“哈哈哈,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沈雨薇還在放肆的笑著:“最好笑的是,哥哥知道我會遊泳,可他還是第一時間衝向了我。”
“在哥哥的心裏,你和你兒子加起來,都沒有我重要。”
眼淚模糊了視線,薑雪依發誓,這絕對是她最後一次,為裴斯年流淚了。
她擦幹了眼淚,然後拄著拐,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醫院。
她走得很慢,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裴斯年,我們沒有明天了,更不會有漫長的未來。
我們擁有的,隻有生死不複相見!
薑雪依打車去了民政局,她在民政局的門口守了一整夜,然後在天亮後,終於拿到了她和裴斯年的離婚證。
她收起了屬於她的那份離婚證,然後拜托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把裴斯年的那份離婚證寄到裴家。
做完這一切後,她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了航空局派來的,接她的軍用吉普車。
她毫不猶豫的上了車,然後她掏出手機,把昨晚她和沈雨薇對話的錄音,發到了網上。
沒錯,昨天晚上薑雪依去找沈雨薇對峙的時候,悄悄用手機開了錄音。
小澤是死於意外,法律懲罰不了沈雨薇和裴斯年。
既然如此,那就讓網絡和道德來懲罰他們吧!
這是她臨走前,唯一能為兒子做的事了。
做完這一切後,薑雪依扔掉了手機,吉普車載著她開向了星辰大海,她想她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