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在網上刷到了一千元買羊絨大衣的挑戰,分別給爸爸、弟弟和我打去電話。
最後,隻有我給媽媽轉了三千塊錢。
看著她深夜在朋友圈控訴爸爸不愛她、弟弟不關心她,隻有我心疼她時,我默默訂了最早回家的機票。
剛到家,我就撞見了購物回來的媽媽。
她一手拎著給爸爸買的羽絨服,一手拎著給弟弟買的新球鞋。
見到我時,微微一愣:
“你常年待在南方,我想著你穿不上這些,就沒給你買新衣服,你不會怪媽吧?”
我沒作聲,問她買東西的錢是哪來的。
“就......你昨天給我轉的那三千嘛!”
她錯開我的眼神:
“我又不經常出門,穿不著太好的衣服。這錢省著也是省著,不如給你爸和你弟花!他們男人家在外麵賺錢,穿體麵點也是應該的,對吧?”
......
一想到昨天在朋友圈哭窮,說自己嫁人四十年,連一千塊都沒有的媽媽,我心裏就燃起一股無名火。
“那是我給你的錢!你為什麼不花在自己身上?”
“哎喲!那麼大聲幹什麼?嚇我一跳!”
媽媽捂著胸口,有些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你給我的錢我愛給誰花就給誰花!怎麼,現在翅膀硬了,家裏人花你點錢你就心疼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沒好氣地把購物袋扔到我腳邊,“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養大,這些年光給你買衣服都不止花了這三千塊錢。好不容易盼著你出息了,連三千塊錢都不舍得給我們花!”
“我真是白養你了!”
爸爸也沉了臉色:
“你要是不願意給我們花錢也不用假惺惺跑過來試探!家裏還不缺你這三千塊!”
“就是!不就一雙鞋嗎?叫叫叫,煩死了!”
一時間,我成了全家人攻訐的對象。
正在試鞋的弟弟也跟著翻了個白眼,他翻著球鞋的型號看了半天,最後沒好氣地‘嘖’了一聲:
“媽,你又買錯了,這不是我要的那款!”
說著,他脫下鞋朝我的方向扔來。
膝蓋被砸得一痛,我鼻尖泛起一絲酸意。
我下意識抬頭去看媽媽,可她並未對上我的視線,隻是一味去討好生氣的爸爸和弟弟。
“老陳,消消氣,孩子不懂事......你累一天了,別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
“是媽老糊塗了,記不清你說的那串數字,正好你姐回來了,等明天讓你姐帶你去買!”
見我站在原地不動,媽媽哼了一聲:
“聽見沒啊?明天帶子安把他要的那款球鞋買回來,別以為你出了點錢就是家裏的大功臣了!你要真心疼我,就別氣你爸和你弟,讓我少操些心!”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別氣你爸,讓我少操些心!”
熟悉的話語在我腦中浮現,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次幫著媽媽指責爸爸卻反被背刺的時候。
明明前一天,她還站在一地瓜子皮和煙頭中對我哭訴自己婚後的不易。
“媽這輩子過得苦啊......嫁給你爸,一天好日子沒過過。他眼裏隻有工作,隻有他那幫兄弟,回到家就當甩手掌櫃。媽心裏憋得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可當我為她出頭,衝鋒陷陣時,她卻反過來站在我的對立麵。
用她的‘寬容’、‘體貼’、‘顧全大局’,親手將我定義為那個‘不懂事’、‘挑撥’、‘破壞家庭和諧’的人。
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
每一次,都是她先向我展示傷口,傾訴委屈,喚起我全部的保護欲和心疼。
可真當我為她出麵爭執時,我的維護成了她的負擔,我的心疼成了她向丈夫和兒子表忠心的獻祭。
看著爸爸和弟弟在她的討好下緩和了臉色,一家人又恢複了之前的其樂融融時。
我突然明白了那句話——
“全家隻有我在心疼你,可你卻覺得我最好欺負。”
既然如此,媽媽,我不再心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