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月梨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家裏的大床上。
秦百川就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份科研資料,察覺到她醒來,視線從資料上移開,罕見地落到了她臉上。
然後,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無波:
“你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兩根肋骨骨裂,已經處理好了。按時吃藥,好好休息。”
“至於那些年輕孩子的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她們隻是年輕氣盛可些,歸根結底,還是你燒毀資料的行為在先,激起了公憤。”
說完,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低頭看資料。
仿佛剛剛被毒打一頓,斷了數根肋骨的人,並不是他結發多年的妻子。
若是以往,聽到這樣顛倒黑白的話,薑月梨一定會反駁。
可此刻,她隻是平淡地應了一聲:
“嗯。”
這聲回應過於冷淡,讓秦百川翻動資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再次抬眼看向她,空氣靜默了幾秒。
幾秒後,竟然鬼使神差地開口:
“月梨,你最近......怎麼了?”
其實他還有半句沒有問出口,薑月梨,你怎麼變得這麼冷淡?
話一出口,連秦百川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關注起她的情緒狀態,這分明......是無關科研的冗餘行為。
薑月梨麵無表情,淡淡開口:
“沒什麼。隻是還有兩天我就要走了。”
“走”字剛落下,秦百川幾乎是瞬間站了起來,手中的資料滑落在地。
“你哪也不許去!”
話脫口而出的刹那,秦百川自己都僵住了。
仿佛一台完美運行多年的精密儀器,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紊亂。
他為什麼要阻止?
他明明......應該覺得清淨才對。
薑月梨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罕見的情緒波動,諷刺地想。
秦百川,你到底在想什麼?
一邊用冷漠地將我推開,一邊卻又在我即將離開時挽留?
真是可笑。
薑月梨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視線,聲音依舊平淡:
“我隻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秦百川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下來:
“哪也別去,就在這裏好好養傷,需要什麼告訴管家。”
說完,他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轉身拿起資料,快步走向書房。
背影依舊挺拔、孤冷。
薑月梨躺在床上,聽著書房門關上的聲響,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可惜了,秦百川。
這次,我不會再等你了。
到了約定離開的那天。
天剛蒙蒙亮,薑月梨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將僅有的幾件貼身物品裝進一個小包。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到民政局迅速辦理了離婚手續。
當那本紅色的離婚證握在手中時,竟輕得沒有一絲分量,再掀不起心中任何波瀾。
七年婚姻,終於以這種悄無聲息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可就在她走出民政局大門,拐到一處無人的巷子口時,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她便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秦百川的私人實驗室!
“秦老師,她醒了!”
就在這時,一道難以掩飾興奮的聲音傳來。
薑月梨側過頭,看到了站在手術台不遠處的顧嬌嬌。
她穿著整潔的白大褂,手裏拿著記錄的儀器,眼神裏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而更讓薑月梨血液凍結的,是緩步走到手術台邊的秦百川。
他也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如水。
“你醒了。正好。”
“項目遇到一個關鍵瓶頸,需要提取一種特殊的陰性血樣進行活體比對分析。嬌嬌查閱了醫院的就診記錄,提醒我,你的血型恰好符合這種要求。”
說到這,微微停頓。
“為了科研進展,需要立刻抽取你800CC血液,並進行骨髓穿刺取樣。過程會有些不適,你忍耐一下。”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輕描淡寫。
薑月梨渾身冰冷,連血液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