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位太醫忐忑上前。
從頭頂到足底,每一根針紮下,都像燒紅的鐵刺進骨頭,反複灼燒。
我疼得渾身痙攣,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蕭雲圻一直握著我的手,手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把所有力量都度給我。
他聲音啞的厲害,眼眶泛紅:
“忍著,宋佑寧,給朕忍著。”
最後一針落在心口時,我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血裏有東西在蠕動,細若發絲。
院正眼疾手快,夾起那條蠱蟲,投入已經準備好的藥酒中。
蠱蟲拚命掙紮,最後僵直不動。
幾乎在一個瞬間,我腦中那個跟了我五年,冰冷機械的聲音消失了。
與之如潮水般湧來無數個記憶碎片。
原來早在五年前的初見,蕭雲璟遞來的那杯茶就已經暗藏玄機。
茶很香,可我喝下不久,腦中就想起了一個聲音:
“攻略係統綁定成功。”
原來那不是係統,是蠱蟲鑽進腦子,我瀕臨崩潰的幻覺。
我看到那個冬天我挨了鞭傷,蕭雲璟握著我的手落淚。
可我昏迷後,他鬆開手,用手帕仔細擦去觸碰過我的每一根手指。
那晚他沐浴了三次,憐憫地說:
“真臟。”
“若你真能成事,這般乖巧,給你個侍妾位也無妨。”
那個破廟的雨夜,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意識逐漸渙散。
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如螻蟻般跪在地上,手抖得幾乎抱不住我:
“求你,求你撐住。”
他撕開我的衣服,一點一點清理我的傷口。
我疼得抽搐,他把我摟在懷裏,一遍遍哼著那首小調。
夜裏我高燒不退,他開始哭,不是無聲地落淚,他崩潰的慟哭。
他把我安置在幹草堆上,自己跪在滿是灰塵的蒲團上一遍遍磕頭:
“漫天神佛,若你們真的存在...”
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肩膀劇烈顫抖。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求宋佑寧平安...”
“隻要她活下來......我願折壽十年,二十年...什麼都行。”
月光從破爛的屋頂照下來,我看見了他的臉。
那張少年稚氣,哭得通紅的臉。
不是蕭雲璟。
是蕭雲圻,是六歲就被貴妃設計趕出宮的十六歲的大皇子,蕭雲圻。
“啊——!!”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掙開蕭雲圻的手,赤著腳跳下床榻。
我瘋了一樣環顧四周,眼神渙散:
“刀呢?給我刀!”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我要親手把刀子紮進蕭雲璟的心臟,問問他這五年是如何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有沒有一刻,哪怕隻有一瞬覺得愧疚?
憑什麼他毀了我,還能幹幹淨淨地娶相府千金。
“宋佑寧!”
蕭雲圻從背後死死抱住我:
“你現在去隻會送死,他既然敢對你用蠱,就說明早已布好了局!你信朕,你信我好不好?”
我癱軟在地上,蕭雲圻眼神格外陰狠,他輕輕地說:
“下月初八,就是他的死期!”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浸濕衣襟。
八天,隻要八天。
我一定把所有債都討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