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衣櫃裏走出來,神色淡然地扶起爸媽。
“這兩天先別出門,就在家裏待著,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出去。”
爸媽看著我篤定的眼神,雖然滿腹狐疑,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
直到第三天下午,醫院那邊忽然傳來了消息,說是表姐的腎源找到了。
爸媽滿臉驚訝,想不通那麼稀缺的熊貓血腎源怎麼會這麼快就有。
我卻一點也不意外,高興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太好了!爸,媽,時機到了!”
“咱們快去醫院看看表姐吧!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缺席呢?”
剛出電梯,刺耳的罵罵咧咧聲就鑽進了耳朵。
“媽的,那兩個老不死的怎麼還不來?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麗麗馬上就要動手術換腎了!”
表姐夫拿著手機瘋狂按鍵,眼珠子通紅。
“電話也不接,發信息也不回,這他媽是要急死誰?”
“要是手術結束還不來,老子把那兩個老東西的皮扒了!”
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家屬嚇得躲得遠遠的,沒人敢吱聲。
爸媽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地抖了一下,腳步有些發虛。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們的手背,大步走了過去。
距離還有十米遠,我停下腳步,幽幽地開了口。
“表姐夫,好久不見啊。”
前方正在罵街的背影猛地一僵,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機械地轉了過來。
當他的視線觸及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視線掃過我,又掃過我身旁完好無損的爸媽。
一瞬間,表姐夫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慘白如紙。
“鬼......鬼啊!”
我往前邁了一步,笑得更加燦爛。
“表姐夫,你這是怎麼了?我是悅悅啊。”
隨著我這一聲呼喚,表姐夫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幾個醫生護士衝了過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測心率,一番折騰。
過了好幾分鐘,表姐夫才悠悠轉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聚焦的第一秒,就看到了正低頭俯視他的我們一家三口。
三張臉,整整齊齊,正對著他笑。
“啊!”
他嚇得一哆嗦,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後背死死抵著牆角。
“別找我,別找我。我不是故意要殺你們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們太不識趣了!我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你們還不肯捐腎!”
“是你們不顧及幾十年的親情,是你們逼我的!”
爸媽對視一眼,眼裏滿是疑惑。
我卻神色淡然,湊近表姐夫那張扭曲的臉。
“表姐夫,你是不是這幾天照顧表姐,累昏頭了?大白天的,哪來的鬼?我們一家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死呢?”
表姐夫愣住了。
他驚恐地看向我身後的爸媽,地上的影子清晰可見。
活的。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疑問。
“你們沒死?那我殺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