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擋在我身前,平日裏那個唯唯諾諾的家庭主婦,此刻渾身豎起了尖刺。
“絕對不行!要想動我女兒,除非我死!”
我看著大姑,語氣天真。
“大姑,你不也是熊貓血嗎?你怎麼不捐腎救表姐啊?你和表姐是親生母女,肯定比我更合適呀!”
大姑麵露慌張,吞吞吐吐的解釋。
“我年紀大了,醫生說要找年輕的最好!怎麼?你是不想捐嗎?她可是你表姐!”
“哐當”一聲巨響,病房的門被猛地踹開。
染著黃毛的表姐夫,凶神惡煞地走了進來。
“你們這一家窮鬼,給臉不要臉是吧?”
“這腎你們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要是不聽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死你們全家!”
前世爸媽倒在血泊裏被活活砍死的場景,瞬間重疊在眼前。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身體本能地恐懼顫抖。
但卻被我硬生生忍住了!
我從媽媽身後探出頭,指著自己的脖子,眼底全是挑釁。
“來啊!你有本事現在就砍死我!”
“不砍死我,你就不是男人!來啊!”
表姐夫愣住了,顯然沒料到一向軟柿子的我竟然變得這樣硬氣。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我拽起嚇傻的爸媽,衝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我爸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臉色慘白。
“悅悅,你那個表姐夫是混社會的,早些年因為傷人進去過好幾次,是個亡命徒。”
“咱們惹怒了他,怕是有危險。要不把你送回老家鄉下避避風頭吧?這裏我和你媽先扛著。”
我輕輕撫摸著包裏的筆記本,聲音輕得像風。
“爸,放心吧,不用躲。”
“惡有惡報,時候到了,他們會自食其果的。”
當晚,急促而暴力的砸門聲,像催命符一樣在樓道裏炸響。
“林悅!給老子開門!別以為躲在裏麵我就沒辦法!”
“我告訴你們,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出門。否則我說到做到,把你們一家人全部砍成肉泥!”
表姐夫夾雜著臟話的咆哮聲,伴隨著刀背砍在防盜門上的撞擊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爸媽嚇得麵無人色,二話不說把我推進了臥室的大衣櫃裏。
“悅悅,千萬別出聲!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我媽哆哆嗦嗦地想要去報警,我看著爸媽驚恐的背影,語氣卻平靜。
“爸,媽,別怕。倒數十個數,他就會走的。”
爸媽將信將疑地回頭看我,眼裏的恐懼還沒散去。
“十。”
“九。”
門外的叫罵聲愈發淒厲,仿佛惡鬼索命。
“三,二,一。”
就在最後一秒落下的瞬間,砸門聲和辱罵聲戛然而止。
我爸壯著膽子,躡手躡腳地湊到貓眼處看了一眼。
隨後,他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走......走了。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