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爸爸竟當眾把給我準備的婚房鑰匙,塞到了他一直資助貧困生手裏。
“佳佳這孩子命苦,大過年的連個家都沒有,這套房就先給她住。”
貧困生穿著我的新衣,一臉得意:“謝謝老師,還是您對我最親,不像姐姐,隻會因為一套房子跟您鬧。”
我還沒開口,媽媽就皺眉訓斥:“暖暖,我們要避嫌!你是林院長的女兒,要是讓人知道你名下有豪宅,你爸會被舉報的!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看著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我笑了,反手把戶口本甩在桌上。
“行,為了讓你們徹底避嫌,這女兒我不當了。”
“既然房子給了外人,那以後養老送終,你們也找外人吧!”
......
林建國拍案而起。
“林暖暖!你反了天了!拿斷絕關係威脅我是吧?”
“我養你這麼大,就養出個白眼狼?
為了套破房子,你連爹媽都不要了?”
“那是破房子嗎?”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是我準備下個月結婚用的婚房!”
“裝修、家具,全是我未婚夫陳凱盯著弄好的。”
“你們一句‘避嫌’,一句‘命苦’,
就要把別人的心血拿去送人情?”
“什麼叫送人情!是借住!借住!”
林建國脖子上暴起青筋。
“佳佳是孤兒,我們不幫誰幫?
你作為姐姐,不但沒有一點愛心,還斤斤計較,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姐姐?”
“趙雅芝就生了我一個,我哪來的妹妹?
她命苦是你們造成的嗎?憑什麼要我買單?”
周佳佳躲到趙雅芝身後,眼淚湧出。
“阿姨,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鑰匙還給姐姐吧,我現在就走,外麵下雪也挺好的......”
“你敢走!”
趙雅芝拉住周佳佳,瞪了我一眼。
“今天誰也不許趕佳佳走!暖暖,你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你這麼看重身外之物,那行,這個家你也別待了,出去反省反省!”
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陳凱。
我按了免提。
陳凱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暖暖,剛才你媽發朋友圈,
說那套婚房已經安排給貧困生入住了,還配文說什麼‘大愛無疆’。”
“是真的嗎?”
我看了一眼正收起手機的老媽。
“是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
“林暖暖,分手吧。”
我心臟一緊。
“陳凱,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你爸為了避嫌,把我的優秀員工名額劃掉。”
“第二次是我們訂婚宴,你爸為了接那個貧困生,讓全家親戚等了三個小時。”
“現在,連婚房都能隨便送人住......
暖暖,你家太高尚了,我這種俗人,高攀不起。”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我僵在原地。
“分了正好!”
“這種因為一套房子就跟你分手的男人,
勢利!心胸狹隘!根本配不上我林建國的女兒!”
“暖暖,你應該感謝爸爸幫你試出了渣男!”
我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看什麼看?”
林建國揮手。
“既然婚不結了,那車你也別開了。
佳佳實習單位遠,擠地鐵太辛苦,車鑰匙拿來,先給佳佳開幾天。”
周佳佳眼睛一亮。
“老師,那怎麼好意思......姐姐的車是寶馬吧?我剛拿駕照,怕開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練練手就熟了。”
趙雅芝幫腔。
“暖暖,拿來啊!愣著幹什麼?”
我從包裏摸出車鑰匙。
這車是我用工作三年的積蓄,加上陳凱借我的一半錢買的。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
“哎!你去哪?鑰匙給我!”
我轉過頭,手一揚。
車鑰匙落進馬桶。
我按下衝水鍵。
隨著水流聲,周佳佳臉綠了,林建國表情凝固。
“林暖暖!你瘋了?!”
“車也是我的,我寧願衝進下水道,也不給外人開。”
我倒出包裏的茅台和燕窩,隻裝了自己的證件和衣服。
“滾!你給我滾!”
林建國抓起茶杯砸過來。
茶杯碎在我腳邊,茶水濺濕褲腿。
“滾就滾。”
我拉開大門。
門外風雪,門內有燈。
“林暖暖,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認你這個女兒!”
林建國咆哮。
我沒有回頭。
手插進大衣口袋,指尖觸碰到一張紙。
胃癌,晚期。
醫生說,立刻手術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不治,最多半年。
我本想今晚告訴他們,問問能不能把房子賣了救我一命。
現在不用問了。
我摸著確診單。
爸,媽。
你們一定要記住今天。
記住你們為了一個外人,親手把身患絕症的女兒趕進了暴雪裏。
希望到時候,你們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