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始終沒有忘記躲在暗門裏的蒙麵叔叔。

可媽媽卻沉了臉。

“這是你弟弟的錢，哪怕臟了，也是他的。”

弟弟做了個鬼臉：

“不給！我寧願丟了也不給你這個賠錢貨！”

我心裏感到一絲難過，還想在爭取一下：

“可是，這錢能幫助別人......”

“夠了！”媽媽厲聲打斷我，“你答應過媽媽的，不會和你弟弟爭。”

我眨了眨眼，愣愣地看著媽媽。

原來撿弟弟不要的東西，也是爭嗎？

爸爸抱起弟弟，在我臉上幹淨的地方屈指彈了下：

“小小，你把地上的蛋糕和錢都收拾幹淨，我就做主把錢給你好不好？”

我忽然有了希望。

渾身上下湧出使不完的力氣，拿起抹布就收拾起來。

又把所有錢一張張擦幹淨，整齊地擺在一起。

等我整理好所有錢後，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顧不上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我拿起裝錢的袋子就準備去找叔叔。

爸爸抱著弟弟走到我旁邊。

順手拿過我手中袋子，然後從裏取出一張鈔票放我衣服兜裏。

“辛苦了。”

麻木的腦子嗡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我死死揪住袋子一角，試圖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爸爸，你答應了要把錢給我的。”

爸爸略微用力，就從我手中抽走袋子，塞進弟弟手中。

“小小，爸爸已經把錢給你了。”

“剩下這些是弟弟的，你聽話。”

腦子好像突然變清醒了些，我鼓起勇氣說道：

“你說了給我，就都是我的。”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媽媽黑著臉出現在我麵前，眉眼滿是戾氣：

“我把你養這麼大，沒想到養出一個拜金女來了！”

“錢錢錢，你一個小孩拿錢能幹什麼？”

“想要錢，就自己出去掙！”

她憤怒地扯著我的頭發拖到門外，大門在我眼前發出巨響。

寒風吹過，我穿著輕薄的裏衣，光著腳，冷得直打哆嗦。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這麼生氣。

就因為我開口要錢，所以就不要我了嗎？

可以前，每次我要錢，爸爸媽媽都給了。

我擦掉眼淚，死死地盯著大門，仿佛要盯出個洞。

一雙大手捂在我眼睛上。

“喂小娃兒，你咋這麼造孽哦？”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咬緊下唇，喉嚨僵硬：

“不要你管。”

“我可不是那兩個黑心肝，不虐小孩。”

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被丟到我身上。

混著汗味和灰層，不好聞，卻莫名讓我身上有了暖意。

我張了張嘴，叔叔的手機突然響起。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讓他再也繃不住，手機滑落在地。

隻隱約聽到病危，手術字樣。

他轉身向外衝出去。

我下意識跟了上去：

“叔叔帶我。”

媽媽說我是小福星，帶著我，必然能平安無虞。

爸媽欠叔叔的，我來還。

叔叔隻猶豫了一秒，就把我抓上電瓶車衝向醫院。

他走得太快，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在病房門口找到人。

“醫生，求求你在給我一天時間，不，半天也行！”

“我想辦法再去籌錢！”

叔叔跪在醫生麵前不停磕頭。

他已經取下麵罩，露出黝黑粗糙的皮膚，頭發稀疏斑駁。

高大的身材像是再也直不起來。

醫生側過身去，歎了口氣：

“醫院規定每個病人欠款不能超過五千，已經給你通融到一萬了。”

“她接下來治療的錢不是小數，如果不能......你盡早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