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小妮子,我平時怎麼跟你說的,要對人有警惕心,不能什麼人都請到家裏去吃飯,萬一對你做不好的事兒怎麼辦?”
母親的話打斷了我的回憶。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撒嬌,卻在母親看不到的地方對我挑釁一笑。
“可這大姐姐是媽媽的女兒,算起來是我的姐姐,她怎麼......”
“她不是。”
母親牽起她的手,鄭重其事道:
“我以後隻會有你一個女兒。”
若是以前,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難過。
但現在,我隻感到慶幸。
如果母親隻有她一個孩子,那也挺好。
至少以後知道我的死亡,也不會為我傷心。
我徹底放下執念,突然咧開了嘴附和。
“對,劉阿姨隻會有你一個女兒,你一定會幸福的。”
聽到“劉阿姨”三個字,母親的冷漠的眼神僵住,深深看著我。
我看不懂她的眼神的深意,我也不想去猜。
我實在是太累了。
短短的三個月竟然沒睡過一個好覺。
爸爸拿到離婚證的第二天,帶繼母進了門。
一個星期不到,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從第二大的臥室住進了傭人房,從此隻要父親不在,我得跟傭人一起幹活。
我找父親幫我主持公道,卻被構陷為撒謊。
繼母段位太高,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父親的愛逐漸消失殆盡,我成了他厭惡的撒謊精。
繼妹胡 知夏仗著人緣好,想方設法拿我出氣。
學校的垃圾桶我鑽過、廁所我掃過、他們的鞋我舔過,被扇巴掌、灌臟水、撕作業本,更是常事......
一開始老師會因為我成績優異為我做主,後來隨著我作業忘帶,成績下滑,同學造謠,每天臟兮兮的,也不願意管我。
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能撐這麼久,都是靠著中考要考好,母親會帶我去北海道的約定。
可就在昨天,任憑我怎麼求饒,哪怕磕頭下跪,右手被胡 知夏抓著棍子一下一下敲碎了。
我不能再寫字,沒法中考了。
約定完不成了。
現在我就想躺在一個地方,永久地好好休息。
恰好,車子喇叭聲響起。
我打的車到了。
我衝母親和嬌嬌笑著告別。
“劉阿姨,嬌嬌,再見。”
上車時,母親突然追了上來。
我以為她有話說,搖下車窗。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直到司機不耐煩踩了一腳油門,才瞥出了幾個字。
可惜我的左耳早已被打的失鳴。
風好大,我終究沒聽清母親說了什麼。
我禮貌笑著衝她點頭,揮了揮手。
卻還是在她的身影縮成一個點後,哭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