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姝華將離婚材料全部交上。
“手續齊全,回去等消息吧!”
聽到這句話後,她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
管姝華前腳剛踏入家屬院,後腳鄰居就一臉慌張地跑到她跟前。
“姝華!你家婆又犯病了,快回去看看吧!”
管姝華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直衝進屋。
隻見鍋碗瓢盆,一地碎片。
陸母又再次發瘋,拿頭去撞牆。
管姝華極其熟練地找來繩子,強行控製住她的雙手雙腳。
這間隙,陸母一口咬在管姝華的手背上,血腥味瞬間彌漫。
這套 動作,她做了七年,雙手留下的齒痕,早就嵌入皮肉,麻木的痛也深入骨髓。
陸雲歸有出息的第二年,他這個患有精神病的母親就被送上了門。
陸母離不開人照顧,管姝華被迫成了全天在家看護的保姆。
她熬了藥,一勺一勺地喂進陸母嘴裏,又拿起掃帚,將一地碎片收拾幹淨。
忙完這一切後才發覺,手上的血跡已經幹涸。
身上的汗來不及擦拭,大門忽然被人猛地撞開。
風塵仆仆的陸雲歸眼底翻卷著滔天怒火,一把攥住管姝華受傷的手,將她從凳子上用力薅起。
“是你寫信到知蘊工作的地方去舉報她的?!”
管姝華本錯愕的眼神,在聽見陸雲歸親昵喊出“知蘊”二字時,頓時冷了下來。
她扭轉幾下胳膊,“我沒有。”
可見她掙紮,陸雲歸的大掌反倒掐得更緊了。
“還說沒有!她已經被辭退了!”
陸雲歸怒目圓睜地瞪著她。
“管姝華,知蘊父親去世,母親又身染重疾,她一個女人賺錢有多不容易,你也是女人,卻隻知道拈酸吃醋,你是要逼死她嗎?!”
“知蘊出了任何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衝進來一名學生。
“陸教授,人找到了!你快來!”
管姝華手上的傷口被他生生撕裂,鮮血再次流出。
刺耳的話,像是根針一般紮在她早就千瘡百孔的心上。
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管姝華連抓住他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雲歸沒回來。
管姝華也沒再像往常一樣提前為他燒好熱水,備好熱菜。
她渾身發燙,早早躺在了床上休息。
可眼皮才剛搭上,就被一雙冰涼的手給使勁從床上拽了下來。
夜色深沉,卻沉不過陸雲歸烏雲密布的眼底。
她頭昏腦脹的還沒看清,耳邊卻也忽然傳來陌生人的聲音。
“陸教授,您確定造謠詆毀宋同誌的人,就是您的妻子嗎?誹謗罪不大不小,您可得慎重舉報。”
轟——!
管姝華的腦子瞬間清醒。
誹謗罪?
還是陸雲歸舉報的她。
陸雲歸的眼裏泛著淩人寒意,“我確定,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犯這事了,街道辦都有記錄,隨時查證。”
“可她......畢竟是您的太太,您確定要拉她出去遊街?”
管姝華滾燙的臉,像是燒開的水。
心宛如被一錘子砸下。
不等陸雲歸開口,她搶先替自己辯解。
“我沒給宋知蘊的單位寫過什麼信,我沒做過,這罰我不認!”
陸雲歸頓時臉色發青,近 乎咬牙切齒地開了口:
“知蘊被你逼得跳河,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他深吸一口氣。
“管姝華,是我往日太縱容你!今日,我就替你爸,好好管教管教你!把她帶走!”
不論管姝華如何替自己辯解,那些人就是信了陸雲歸的話。
畢竟他是她的丈夫。
陸雲歸大義滅親,誰信有假?
管姝華被五花大綁押上卡車。
人群像沸水般湧動著,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
臭雞蛋像不要錢一般砸了過來。
緊接著就是爛菜葉子、土塊、石頭子。
“瘋婆子,霸著陸教授這麼多年,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陸雲歸的學生,眼底一陣狠戾。
隨手抄起一硬物用力揮了過去,擊中了她的肩胛,悶悶地疼。
“砸!使勁砸!”尖銳的聲音吼了出來。
不知誰扔來半塊磚頭,正中管姝華的額頭,鮮血嘩地湧了出來。
腥臭的泥漿迎麵朝她潑來。
混亂中,她瞧見了擰眉的陸雲歸,幾欲上前,卻被一隻手忽然拉住。
宋知蘊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陸雲歸那將邁的腳步,頓時收回。
換是以前。
管姝華怕是早就心痛的要撞牆。
可現在......
還好,她不痛了。
心不是一天死的,她的愛也不是一成不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