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聽聞殿下新得皇子，」我撫著袖口金線，「可喜可賀。」

他臉色煞白。

那孩子生母，是他為了拉攏兵部尚書納的良娣。

「北涼鐵騎已踏平西域，」我抬手，玄甲軍齊聲怒吼，「接下來，該輪到殿下的三十六州了。」

他忽然策馬前衝，直闖到我陣前：

「若我以江山為聘......」

「晚了。」我打斷他，指尖輕點心口，「這裏，殿下親手剜掉了。」

鳴鏑響徹雲霄，大軍如潮水湧來。

他在亂軍中死死望著我，像要把我的模樣刻進骨髓。

我轉身時，聽見他撕心裂肺的喊聲：「林知意！」

這三個字，終成了他的穿心箭。

13

蕭衍的求和使臣跪在階前，呈上血書。

「陛下願割讓邊境城，隻求女帝一見。」

我展開血書，字跡斑駁像是淚痕。

「告訴蕭衍，」我將血書擲於炭盆，「他若自卸龍袍，徒步走過三百裏雪原，本帝或許考慮。」

滿朝嘩然。

赫連戰在屏風後冷笑：「何必羞辱他？」

「羞辱？」我凝視騰起的火焰，「我在教他什麼叫代價。」

三日後，邊關急報。

蕭衍真的卸了盔甲，單衣走入風雪。

「他瘋了！」阿古拉驚呼，「邊境暴雪，這是送死！」

我攥緊軍報，指節發白。

他太了解我，知我恨他，卻也知我舍不得他死。

「備馬。」我扯下大氅。

赫連戰攔住我：「你要去救？」

「不，」我翻身上馬，「去親眼看看......」

「他狼狽的模樣。」

雪原上，那個曾睥睨天下的男人跪在雪地裏，仰頭對我笑：

「知意，我賭你會來。」

我彎弓搭箭，瞄準他心口：

「這次，你賭輸了。」

14

箭尖刺破他單薄衣衫，血珠滲出。

他卻笑著向前一步，讓箭鏃更深地沒入皮肉：

「這一箭，比當年你為我擋的那支......如何？」

我的手微微顫抖。

那支幾乎奪去我性命的毒箭，換來了他三年偏愛。

「別以為提起過去，我就會心軟。」

「不，」他踉蹌抓住馬韁，「我在教你......怎麼殺我。」

他握著我的手，將箭矢推向心口：

「這裏，一直住著你。」

風雪模糊了他的麵容，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我猛地抽回箭杆，帶出一串血珠：「押回去。」

玄甲軍一擁而上。

他毫不反抗，隻死死盯著我：

「知意，你不敢殺我。」

「是，」我擦去他濺在我臉上的血，「死亡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著看。

看你珍視的江山如何易主，看你驕傲的尊嚴如何粉碎。

營帳裏，他低笑：

「我們果然是一類人。」

「不，」我掐住他下巴，「是你把我變成了同類。」

就像淬毒的刀刃，是他親手打磨。

如今，該輪到他嘗嘗鋒刃的滋味。

15

蕭衍被囚的第七日，邊境八百裏加急。

「報！南境三州流民暴動，衝垮了官倉！」

我當著他的麵展開軍報。

「你猜，」我輕笑，「流民為何專搶你的糧倉？」

他瞳孔驟縮：「你連災民都利用？」

「是教你治國，」我將密信擲於他麵前，「你可知南境已三年歉收，而你的州府仍在加稅？」

信上詳細記錄著官吏貪腐，字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