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妃教壞我弟弟了。」赫連戰氣息灼熱。
「是教聰明了。」我側臉避開,「比如現在......」
「阿古拉的弓弩正對著你的後心。」
赫連戰身體一僵。
陰影裏,少年舉弩的手穩如磐石。
我撫平衣襟褶皺:「王爺,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鹽稅的分成了。」
走出王帳時,阿古拉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
「師父,」他小聲問,「我們接下來對付誰?」
我望向南邊天際。
「一個......教過我什麼叫背叛的老師。」
6
蕭衍的密信再次送到時,帶著西域奇香。
這次他寫:「知意,朕夢到你及笄那日,為朕擋箭的模樣。」
心臟像是被突然攥緊。
那支箭差點要了我的命,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可如今,他在龍椅上抱著別的女人。
我提筆要毀掉這信,卻瞥見墨跡邊緣細微的變色。
信紙浸過相思子劇毒,遇熱即發。
他竟想用回憶殺我。
我輕笑出聲。
笑聲在空蕩殿宇回響。
赫連戰聞聲而來,看見我指尖轉著那封信。
「舊情難忘?」他語帶嘲諷。
「在學一課,」我將信紙湊近燭火,「叫斬草除根。」
火焰吞沒甜言蜜語,我另取信箋,寫下:
【殿下,北涼今冬缺糧。】
【若不想邊境生亂,請開官倉,濟我北涼百姓。】
落款是:
【林知意,於殿下曾許諾我的江南春色之外。】
他想要我的命。
我要的,卻是他江山的根基。
這場博弈,從他不愛我那刻起,就注定了結局。
7
赫連戰將密報摔在我麵前。
「你動了軍糧賬目。」
「是,」我坦然承認,「養私兵總要糧餉。」
他掐住我脖頸:「以為我不敢殺你?」
「殺了我,」我笑,「誰幫你除掉蕭衍?」
他手勁驟鬆。
這才是我們合作的真相。
「記住,林知意,」他擦過我唇邊血跡,「你永遠是我的棋子。」
他離去後,我撫著頸間青紫。
這痛楚熟悉得很。
蕭衍也曾這樣掐過我,在我發現他勾結敵國時。
那時他說:「知意,有些汙穢,我來承擔就好。」
如今我才懂,臟的是他的心。
阿古拉悄悄遞來傷藥:「師父,要不要......」
「不必,」我推開藥瓶,「讓這傷留著。」
每道傷疤都在提醒我。
真心喂不飽野心。
就像蕭衍,就像赫連戰。
他們都想馴服我,卻不知......
我早已把項圈,套在了他們脖子上。
8
赫連戰帶我看北涼死士操練。
「日內,我要蕭衍暗衛全滅。」
他遞來一枚兵符。
我認得這紋樣。
當年,蕭衍教我認各國兵符時,曾執著我的手描摹。
「王爺可知,」我輕笑,「蕭衍的暗衛布局,是我一手所建?」
他眼神驟冷:「所以?」
「所以我知道更好的法子。」我折斷兵符,「不殺暗衛,殺他們的替補。」
讓蕭衍的暗衛係統徹底癱瘓,比全滅更致命。
赫連戰眼底閃過驚豔:「你比毒蛇還危險。」
「是你們,」我望向南方,「教會我如何弑君。」
那夜雪很大,我站在校場看死士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