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他甚至沒有避諱我，直接接了電話，那頭嬌俏的聲音清晰可聞。

「軒哥，我好像有點發燒了，你能來陪陪我嗎？」

秦軒猛地起身，語氣焦急。

「我馬上過來，你在家等我。」

他離開的腳步一滯，低下頭才發現我緊緊拽著他的袖口。

「是我先的......」

豆大的淚珠簌簌滾落，我就這樣死死盯著他。

片刻沉默後，他撫開了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視線追隨著他的雙腿，眸中的陰狠一閃而過。

3

之後的兩周，我沒再見到秦軒的身影。

他說要告訴我的事也沒了下文。

我知道他在忙什麼。

秦氏的重要項目出了問題，機密文件泄露，公司人人自危。

想必秦軒此刻已經焦頭爛額，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情照顧林樂彤。

我安排的人手替我實時跟進，告訴我雖然項目還有的救，但已經有投資人開始撤資。

幾天後，秦軒終於回了趟家。

連日的應酬讓他憔悴不少，讓我想起從前在孤兒院和我作伴的流浪狗。

飯桌上，我把裝著我所有積蓄的銀行卡遞給他。

他瞳孔一縮，神色複雜地看向我。

「拿著吧，我知道公司現在有麻煩，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的。」

隔天，他拿來了股份轉讓協議，我痛快地簽字，他才心安理得地收下那筆錢。

我開口的時候就清楚，秦軒絕不會讓自己欠我人情。

他怕甩不掉。

翻看著剛到手的股份，合計我這幾年從其他股東手裏撬來的，秦軒在秦氏占比的股份，已經和我相差無幾。

這是我的底牌。

如果秦軒一定要不識好歹，這就是我給他的鉸鏈。

兩周後，風波逐漸平息，項目重回正軌。

秦軒回到家倒頭睡了一天一夜才打起精神。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臉，睡夢中顯得那樣溫和。

睜眼時卻隻剩無盡的冷漠。

第二天，他終於還是開口，要和我談一談。

我沒有拒絕，隻說等等，再陪我吃一頓飯吧。

他同意了。

我做了滿滿一桌，可他坐下沒幾分鐘，就有電話打了過來。

不過這次不是林樂彤。

我看著他的臉色在轉瞬之間變得慘白，連筷子都沒能握住。

掛斷電話後，他踉蹌著起身，衝出了門。

我對這樣的情景視而不見，隻是慢悠悠地夾起了一塊排骨。

對於秦軒來說，這確實是一場噩耗。

秦軒的父母死了。

一場車禍，包括肇事司機在內條人命，一夕之間消逝。

再見到他們已經是在殯儀館的停屍間。

說起來這才是我和他們第三次會麵。

第一麵是在婚禮上，司儀請男方父母上台。

他們冷著臉巋然不動，任由來賓對我議論紛紛，更是在婚禮沒結束時就離了席。

第二麵是我因為體弱流產那天，秦母在醫院給了我一巴掌。

「死皮賴臉地非要嫁給我兒子，現在連個孩子都留不住，沒用的東西。」

第三麵就是今天的死別。

看張那兩張灰白殘破的臉，我又想起他們曾經高高在上的嘴臉。

還是現在這樣更平易近人。

秦軒在短短兩天裏沒了神采，眼神空洞，像搖搖欲墜的碎石。

我心中的憐憫之情頓生，把他攬在懷裏一遍又一遍安撫。

「阿軒，振作起來......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片刻後，他終於回抱住我，在我懷中放聲大哭。

而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難以自控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