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俠骨恩仇記俠骨恩仇記
顧明道

第三回 雲龍莊兒女歡聚飛豹寨俠義結交

當時二人各各收轉刀劍,定神一看,都沒損傷,不由精神倍增,奮勇廝鬥,足足戰了一刻鐘,不分勝負。忽見後麵奔來一個老英雄,急忙忙地喊道:“秀兒,不要驚慌,我來也。”

秀芳聞聲,回頭見是祖父,便把劍一晃,退至側邊。天遊一個箭步躥將過來,喝道:“何事爭鬥?”

那老翁把刀一擺,正要開言,卻見天遊走近,不覺哈哈笑道:“司馬先生,不認得小弟麼?”

天遊也細細一瞧,忙作揖道:“來者是張兄麼?失敬了。”

原來這老翁便是單刀老張,他同孫兒女正來投奔天遊,湊巧走到莊外,聞前麵有喊殺之聲,遂登高眺望,見有一女子在那裏劫餉銀,把許多保護的人都打敗了。他本來也保過鏢,自然愛護同道,遂拔刀相助,卻不料這女子便是天遊的掌珠。

當時二人見麵,略道契闊後,天遊便請戴俊過來說道:“小女無知,有驚公子等,幸未殺害一人。今請公等運餉前去可也。”

戴俊見是雲中龍,連忙拜謝不迭,又向老張及秀芳致謝,然後眾人押著車子,辭別而去。天遊要請老張到莊裏細談,老張道:“我還有兩個孫兒女在後麵哩。”說時,隻見後麵推來一輛騾車,裏麵跳出一對小男女,正是奇英和士傑,大叫道:“祖爹,可把強盜打退麼?”

老張笑道:“不要胡說,這是你家叔父司馬天遊,快來見禮。”

兩人一齊拜倒,天遊見兩人相貌生得甚好,十分讚美。也喚秀芳過來說道:“你也來見見張伯父。”

秀芳正叉腰在後細看,聽見天遊吩咐,也走上拜見老張和奇英士傑。相見後,一同到得天遊家中。天遊忙命莊丁宰豬殺雞,料理肴饌,和老張飲酒暢敘。一麵命秀芳引兩人入內,去見秀芳的母親。秀芳有了同伴,十分高興,三個人一見便熟,走到內室去了。

這裏天遊和老張對飲,老張便把自己如何歸隱曹州,後來如何因王家姑嫂被袁如龍殺害,不覺動了義憤之心,夜入袁家殺死如龍,又去殺死某縣令。恐怕曹州安身不得,故此前來投奔。想兄長處必能容納,將來孫兒女兩個要長住在莊上,自己卻要出外,找尋他長子的仇人。天遊滿口應承,安慰他一番,又說道:“現在世事紛亂,朝綱顛倒。不平之事,何處沒有?眼見天下必有大變,吾輩也救不了許多人,正可浩歎。”

兩人且說且談,直到黃昏,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喝得十分早已。卻見秀芳、奇英、士傑等笑嘻嘻地走將出來,秀芳對天遊道:“爹爹,我已和兩位弟妹吃過晚飯,他們遠道辛苦,要早些安睡的。”

天遊道:“不錯。”便命下人把客房開了,一切床帳本常預備好的,便教士傑和老張住在中間,秀芳卻要奇英和她同睡到樓上去。奇英答應了,便告辭入內,這裏老張候士傑睡了,再和天遊談了一刻,也各入室安寢。

自此老張住在天遊莊上,很覺蕭閑,無事看天遊如何督理農人耕田,覺得上下很是融洽,絕無苛待或違拗之事,十分佩服天遊的能力。還有奇英和士傑常和秀芳一起遊玩,他們莊裏本有個操場,預備莊丁演練武藝用的。一天,秀芳和奇英、士傑三個人來到操場上閑走,秀芳忽然問道:“聽說弟妹等也諳武術,不妨今日大家試試。”

奇英笑道:“我們的功夫尚淺,哪裏及得姐姐?焉敢班門弄斧。”

秀芳佯嗔道:“你們又要挖苦人了。老實說,我們的武藝實在都不好算數。像我祖爹的大師兄知幾山人,才可算有本領了。他的劍術已修煉得近仙道,無人可敵。記得祖爹對我講起他一件事來,我終不忘記。原來有一年,知幾山人到西藏去,遇著一個番僧活佛,是少林派人,要和他比試劍術。請他到他們寺裏去。那寺裏共有六七十名番僧,都是學劍的。知幾山人回絕不去,並非怕懼,因為他不喜殘殺。若一比試,不免發生流血之事。哪知番僧疑他是怯,定要他去,否則要教知幾山人在他們寺前磕三個響頭,算是甘心認輸。知幾山人隻好帶了他身邊兩條白狗,冒險到他寺中。走近大殿院落,見團團幾十個番僧已把他圍住,那兩條白狗早想奮勇搏噬,卻被知幾山人喝住。番僧見了他便說:‘難得老英雄光臨,我等願以寶劍百口相敬。’說罷,一道白光已射到知幾山人頂上。山人不慌不忙,等那白光下來時,才聽嘩啦啦一聲響亮,有一團細小如線的紅光從他口裏吐出,直刺向白光。那白光漸漸消滅。這是他老人家練熟的最上劍術,大概劍術愈高,他練的劍愈小愈精。若到純粹時,隻有氣沒有形了。當時番僧大驚,又發出兩道白光,但見紅光剛一轉動,那白光早退落下去了。一群番僧還想以多取勝,各各取出寶劍,六七十道白光夭矯飛舞,耀得眼花繚亂。若是別的劍客早已送去性命,但是山人並不放在心上,將手微指,小小紅光在許多白光中穿射,所過之處,白光便消。不多一刻,白光隻有六七道了。番僧知道不好,要想逃走。那紅光早已到他身旁,略繞一轉,番僧的兩耳已不翼而飛,嚇得跌倒在地。山人本無意傷他一命,不料他手下兩條白狗已撲上去,施展它們的爪牙,把他咬成幾段。其餘番僧急忙逃去。山人微微歎了一口氣,才收轉劍,帶了白狗走了。聞說番僧有一個師兄叫獨臂頭陀,本領還要高強,他知道師弟被害後,一心要想報仇。隻是山人卻不被他輕易找到,並且他也自覺敵不過山人了。”

秀芳講畢,兩人聽得津津有味,士傑跳起來道:“我怎能拜了知幾山人做師父,也可懂得劍術,便心滿意足了。”

秀芳道:“我爹爹雖不及山人精妙,然而已在上乘。你們要學劍術,將來可先向我爹爹討教。”

奇英道:“這要請姐姐去說,我們明天便學好麼?”

秀芳笑道:“你們平常武藝先要學習過了,然後才可學劍術。”

士傑答道:“若說武藝雖不算好,可也去得。”

秀芳道:“既然如此,請先試給我看看。”

士傑此時不再謙虛,便脫去長衣,到廳裏捧出幾件兵器說道:“我們大家來玩玩可好?”

自己揀了一根三截連環棍,跳在場中,舞了幾路,果然棍法純熟,又換了雙刀,舞起六十四路花刀來,但見上下左右一片刀光,不見人影。秀芳拍掌叫好。士傑舞到緊時,忽地收住,抱刀而立,麵色不變。秀芳拍著奇英的肩笑道:“妹妹,你也試一下子。”

奇英點點頭,揀了一口劍,也使開解數,飛舞起來,良久才停,兩人都說:“我們已獻過醜了,現在要請姐姐賜教了。”

秀芳笑了一笑,把佩掛的寶劍摘下,當胸一橫,使個蜻蜓點水式,徐徐舞動。越舞越緊,但見白光一道,穿東掠西,樹上枝葉紛紛落下,融了一歇,兩人都覺眼前白光一耀,秀芳已不見影蹤。士傑喊道:“秀姐,在哪裏啊?”

隻聽得操場西首楊柳樹上有嬌聲答道:“我在這裏呢。”

兩人方見秀芳立在柳樹梢上,真不愧身輕如燕。隨即跳將下來,拍手大笑。兩人都說:“姐姐好本領,遠非我等所及。”

秀芳又道:“我還有一種本領,索性做給你們看。”便教二人各拿刀劍向她進刺,自己可以空手取勝。

奇英道:“我們不敢動手,倘傷了姐姐,如何是好?”

秀芳道:“死了不教你們償命可好?你們不要蠍蠍螫螫的,這般膽小。料你們的刀劍未必能近得我身。”

奇英和士傑聽她如此誇口,也有些不服。一個使刀,一個使劍,向秀芳左右進攻。奇英還說:“弟弟留神,不要傷了姐姐。”卻不防秀芳舒展粉臂,擺動纖掌,不消幾個回合,輕輕把兩人兵器都奪到她手中去了。兩人一齊大驚,伏地拜倒,都說:“姐姐真天人也。”

秀芳帶笑將他們扶起道:“這叫作空手入白刃,也是爹爹傳給我的。你們要學,我可盡力教授,將來你們反能勝過我也未可知。”

奇英、士傑聽說,心中很是快樂。自此三個人常聚在操場中練武。奇英等有秀芳指導,又有天遊、老張也時常講些給他們聽,故而武術進步甚快。

住了一兩個月,老張卻要出外尋找仇人,並且到各處走走。天遊苦留不住,奇英和士傑雖也不舍得祖爹遠離,無如老張主意已經打定,臨時將二人重重拜托天遊,略說了幾句勸勉的話,竟飄然而去。天遊一為老張麵上,二則自己僅一孫女,沒有孫兒,故把兩人看得如家人一般。士傑要學劍術,天遊也慢慢教他。自然在雲龍莊安心度日,且按下慢表。

卻說老張離了這裏,徑向南方山海關一帶而行。一路曉行夜宿,苦不知道仇人在哪裏。在外奔走逾年,暗想如此找尋,恐怕踏破鐵鞋也不能尋到。當初我長子死時,也是聽人傳說仇人姓甚名誰並不知道,現今又隔幾年,更覺渺茫,總要向人探聽明白才好。江湖上有個千裏飛行江長林,此人曾和我兒有些交情。前在江南胡家莊曾一遇見,聽說他住在武勝關附近,不如先去訪他問問,可否知道,然後再定行止。心中籌算已定,遂取道河南,趕奔武勝關。

一天傍晚,走近金雞山下,那山正在歸德東北,山勢險惡。上有一個飛豹寨,內有強人盤踞,十分厲害,官軍也奈何他們不得。但老張並不在意,一心要多趕路,單身前行,走了一裏多路,見小徑曲折,樹木叢蔽,正是一個伏莽所在。老張正匆匆走著,忽聽林子裏呼哨一聲,老張知道有強人來了,遂收步停止,隻見左首跳出十幾個強人,都用白布包頭,手裏拿著刀槍。為首一個肥矮漢子,麵目醜陋,一身皂衣,橫著兩柄蘸金短斧,正像《水滸傳》裏的黑旋風李逵模樣。大叫道:“行客一人前來,可是奸細?說得明白放你過去。”

老張笑道:“算是奸細你便怎樣?”

那黑漢嚷道:“若是奸細,須得砍下你這驢頭。”

老張大怒,拔出寶刀說道:“強寇焉敢無禮!等我來送你歸陰。”

黑漢大吼一聲,使動雙斧,撲將上來。老張將刀迎住,本待去削,隻因老張覺得那斧沉重非凡,生恐有損寶刀,故此將刀上下飛舞,要想乘間取勝。無如黑漢蠻勇異常,殺了好多時,越戰越酣。那時山頂上又有觱篥聲起,一盜瘦長身軀,從空跳下。劍光霍霍,刺向老張咽喉。老張將刀一削,隻聽瑲琅琅連響幾聲,各把兵器收轉一看,都沒損傷。老張知道今天遇著勁敵,不得不打疊精神,和兩個強人廝拚。那兩人一左一右,把老張圍住,酣鬥不休。

看看天已近晚,忽見從嘍囉喊道:“黃爺到了。”便有一個老叟,銀髯白發,挺著一根杆棒,如飛而至。大喝道:“來人休得猖狂,老夫來也。”

老張不防強人越殺越多,心中十分驚慌。暗說不好,寡不敵眾,我要死於此地了。那老叟趕來,正要將棒把老張摔筋鬥時,不覺仔細看了老張一眼,便叫道:“兩位弟兄住手。”

那兩人聽說,各各跳出圈子。老張亦有些驚疑。見那老翁把棒收轉,向他拱拱手道:“張兄久違了。”

老張仔細上瞧他,似乎也有些認識,隻得作揖問道:“足下何人?小弟記不起了。”

老翁哈哈笑道:“某乃鐵棒黃九也。自在胡家莊和老兄相聚,今已十年,容顏易老,無怪不相認識。幸弟目力不錯,想未有誤。”

老張才想起在胡家莊聚宴時,鐵棒黃九乃是個中健將,江長林正是他的外甥。遂答道:“原來是黃兄,何幸相逢!為何在此山做這綠林生涯?”

黃九歎道:“說來話長,且請老兄到山寨裏細談如何?”

老張慨然應允,黃九又介紹那兩人相見,方知黑漢便是大斧子朱旋風,瘦長的名叫飛來燕何聲。他有一口寶劍,名叫蒼璧,是魏文帝時代寶物,故此和老張的寶刀相遇,不分強弱。

當下老張隨眾人上山,見兩旁山峰壁立,中峙一關,正是飛豹寨的頭門。那飛豹寨四周有山壁圍住,形勢雄壯,正合防守。到得寨裏,黃九便在廳上擺起酒宴,請老張入座。老張便把自己的事跡略述一番,然後問他們落草的緣故。黃九答道:“我與滿人有殺父之仇,不可不報。並且滿人入關以來,擅作威福,把大好中原弄得瘡痍滿目。我等漢人覥顏事仇,是可忍孰不可忍!故我結合了許多同誌,借此山做根據地。養精蓄銳,將來要推翻滿清,便是我們的誌願。我們並不打劫旅客,今日不知如何和老兄開起釁來?”

朱旋風便大嚷道:“我本來問這位老英雄是不是奸細,不料他出言不遜,我自然要動手了。你們不要怪我魯莽。”

眾人聽說,一齊好笑。老張道:“這也因為兄弟誤認剪徑的強梁,有心要試他一試,所以殺將起來。”

黃九道:“我們平日這裏巡山的事,本是小甥江長林擔任的,今天他適出去了,故而請朱君暫代,否則……”

老張一聽江長林三字,便不等他話說完,忙道:“原來千裏飛行江長林君也在這裏麼?”

黃九道:“小甥乃是被我請來的。他對於偵探消息一事,很是有用。”

老張道:“他和我長子世英很要好的。我不知我兒子的仇人是誰,倒要請問他可曾知悉。”

何聲接口道:“他今夜便要還來的,少停可以相見。”

老張聽了十分歡喜,且談且飲,興致淋漓。約近二更時分,忽聽庭前微有風聲,有一個皂衣壯士輕輕跳下。朱旋風喊道:“江兄弟回來了。”

那人走進廳來,精神飽滿,眼中閃閃有光,一見老張,便上前行禮道:“張老英雄為何在此?你老人家一向好?”

老張也起身和他相見,告訴他來此之故。江長林便入座喝了幾杯酒,先把他的公事報告了黃九。老張忙問起他兒子的仇人。江長林歎道:“我同令郎很有交情,他為人殺後,我很為悲痛,他的仇人我雖不知詳細,卻聽得有人說過,未嘗無因。但是說起這個仇人,大大厲害。”

眾人都道:“究竟是個什麼人?”

江長林又喝了一杯酒,方才將那人姓名吐露出來。這一說有分教:龍爭虎鬥,蓮花嶺邊變作大戰場;劍氣刀光,鳳凰莊中安排陷人陣。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