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開課那天後,梁夢的魂像被抽走了。
上課時她眼神渙散。點名時她像是觸電般站起,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直到那天課間,我看見她後頸衣領下露出一片深紫淤青。
我心裏狠狠一沉。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裏蔓延。
我必須去她家看看,親眼看看她到底活在怎樣的環境裏。
我向學校申請了正式的家訪。
梁夢的家在一個老小區裏。
開門的梁夢媽媽一看到我,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抬手就要關門。
我急忙攔住:“梁夢媽媽,我是來報喜的!”
“學校有個市裏的演講比賽,梁夢很可能拿獎,獎金有一萬塊!”
她的眼神從警惕到狐疑,在聽到一萬塊獎金時,眼神變得貪婪。
客廳狹窄昏暗,桌上還擺著碗筷。
梁夢正低著頭,碗裏是冒尖的肥膩肉片。
梁夢媽媽瞥了她一眼,冷不丁用筷子敲她的頭。
“看什麼看?吃光。考不上好高中,就是因為你挑三揀四的毛病!”
等梁夢吃完飯,我們走到了房間裏。
狹小的空間裏擺著兩張床,梁夢和她媽媽住一個房間。
衣櫃是用一塊布簾子擋著,所有的抽屜都沒有上鎖,一覽無餘。
我關上門,輕聲問她:“梁夢,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梁夢沒說話,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我心疼地走過去,輕輕卷起她寬大的校服袖子。
觸目驚心。
新舊交疊的傷痕,有青紫色的淤青,也有剛留下不久的、火辣辣的紅腫。
“梁夢,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她身體無法抑製地顫抖。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心疼地將她擁進懷裏。
梁夢長久壓抑的情緒終於在我懷裏潰堤:“周老師......是我媽打的。”
我的心臟驟然收緊:“她......總是這樣對你嗎?”
梁夢的淚水滾滾滑落,臉上卻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考試沒拿滿分,成績退步了,都該打。”
她撫摸著胳膊上的一條新傷,聲音麻木。
“昨天晚上睡覺,我......我呼吸聲太重了,她說我在歎氣,在埋怨她。她就用數據線,一下一下往我身上抽。”
我死死抱住她顫抖的身體,壓低聲音,但無比堅定。
“別怕,這是虐待!老師會幫你,你必須離開這種環境......”
梁夢卻在我懷裏絕望地搖頭。
“怎麼幫?她是媽媽啊......”
她重複著,像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她是我的媽媽啊......”
“砰——!”
倏地,房門被一腳狠狠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