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下午，家裏坐滿親戚。

三姑六婆嗑著瓜子。

王鵬低著頭坐中間，眼眶發紅。

劉豔抹眼淚。

“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爸媽日子過得安穩點。”

“賣了房子去住房車？那多遭罪啊，萬一在路上出個好歹，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大姨開口。

“我說妹子，你也太能折騰了。這房子是祖產，將來是要留給鵬子的，你怎麼能說賣就賣？”

“再說了，鵬子想出國玩也是為了以後方便帶你們出去，那是片孝心，你怎麼能把孩子趕出門呢？”

二舅噴著煙圈。

“就是啊，做老人的，哪個不是為了兒孫？你們把錢攢著帶進棺材裏去啊？”

“現在孩子壓力大，幫襯一把是應該的。不然以後老了誰管你？”

老伴縮在角落。

“老婆子，要不......”

我拍拍他的手，端起茶杯吹了吹。

“大姐，二哥，你們這話說得真漂亮。”

我放下茶杯。

“既然你們這麼心疼鵬子，覺得他壓力大。”

“那正好，鵬子的歐洲豪華遊還差三十萬，不如你們兩家湊湊？一家出十五萬，算借的，怎麼樣？”

大姨閉上嘴。

二舅咳嗽，掐滅煙。

“咳咳......妹子，瞧你說的。我們家那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閑錢......”

我冷哼。

“哦，沒錢啊。”

“沒錢就別在這充大瓣蒜。慷他人之慨，算什麼本事？”

王鵬跪在地上，爬到我腳邊抱住我的腿。

“媽！我知道錯了！我不去歐洲了還不行嗎？”

“你別賣房子，別不要我啊！我真的隻是想讓你們晚年過得好一點。”

親戚們又開始議論。

“你看，孩子都跪下了，多誠心啊。”

老伴眼圈泛紅。

我掏出手機，投屏到電視上。

“這就是你的孝順？”

屏幕上是一張銀行流水單和遊戲充值截圖。

“上個月你爸心臟不舒服，醫生建議做個全麵檢查。我讓你幫忙去取兩萬塊錢現金備用。”

“你說錢取出來了，結果放家裏遭了賊，丟了。”

我指著屏幕。

“實際上呢？那天你轉頭就把這錢充進了遊戲裏。”

“那是你爸的看病錢！這就是你說的孝順？”

全場嘩然。

親戚們湊近了看。

王鵬哭聲戛然而止，冷汗直流。

劉豔辯解。

“那......那是鵬子壓力大，放鬆一下......”

我厲聲喝道。

“拿親爹的救命錢放鬆？”

“王鵬，你還是個人嗎？！”

二舅站起來。

“鵬子，這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動看病錢呢！”

大姨尷尬低頭。

我掃視眾人。

“以後誰要是再勸我給錢，誰勸誰出錢。”

五分鐘後，親戚們全跑了。

客廳隻剩下跪著的王鵬和劉豔。

“滾。”

王鵬瞪了我一眼，拉著劉豔走了。

老伴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