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丈夫因為婆婆的一句“丫頭片子給什麼紅包。”
而拒絕給女兒紅包,女兒賭氣跑了出去,卻不幸被車撞死。
我精神崩潰,每天抱著洋娃娃喊女兒的名字。
丈夫紅著眼眶,在床前懺悔流淚。
“老婆,我對不起你和孩子,這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
婆婆也滿臉慚愧,這幾年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我。
我本以為我會從失去女兒的陰霾中走出來。
直到過年親戚聚會,二姨看著滿臉滄桑一家,忍不住插嘴。
“你兒媳這病還沒好呢?要不趁年輕趕緊再生一個吧,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回家後,婆婆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再生一個?她現在這樣怎麼生!”
“兒啊,難道我們要守著個瘋子過一輩子嗎?”
丈夫無力地靠在牆上,眼神空洞。
“媽,別說了......等她哪天不在了,我再考慮其他吧。”
“現在她還活著,我放心不下她。”
我看著懷裏的洋娃娃許久,吞下了手裏攢了半個月的安眠藥。
......
藥片吞下去的時候,其實很難受。
嗓子幹澀,但我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現在好了,我給你們騰位置。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是顧言舟回來了。
緊接著是一道嬌滴滴的女聲,那是我的表妹,許曼。
自從我“瘋”了以後,婆婆就把她接來了.
美其名曰照顧我,實際上是給顧言舟找個“正常”的備胎。
“姐夫,你輕點,別吵醒了姐姐。”
許曼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感覺身體變輕了,那種常年壓在心頭的沉重感消失了。
我飄了起來。
我看到自己躺在床上,懷裏死死抱著那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洋娃娃。
那是女兒生前最喜歡的,也是我這半年來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的麵色慘白,嘴角還殘留著一點白色的藥沫。
顧言舟走了進來,滿身的酒氣。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屍體”,眉頭緊鎖。
“還在睡......除了睡就是發瘋,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疲憊和厭惡。
婆婆也跟了進來。
“睡死了才好!省得整天抱著個破娃娃鬼哭狼嚎,晦氣!”
婆婆啐了一口,轉頭看向許曼。
“曼曼啊,還是你懂事,把家裏操持得井井有條。”
“不像那個廢物,連個紅包都舍不得給丫頭片子爭取。”
“最後把孩子克死了,自己還瘋了。”
我飄在半空,聽著這顛倒黑白的話,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明明是她說的,“丫頭片子給什麼紅包”。
顧言舟為了愚孝,為了討好他媽,硬是把女兒伸出的小手打了回去。
女兒才會哭著跑出去,才會......
現在,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頭上。
許曼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床邊,假意要幫我掖被子。
背對著顧言舟和婆婆,她的露出陰毒的笑。
她伸出手,狠狠地在我的手背上掐了一把。
那是死肉,不會痛,也不會有反應。
但許曼卻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腕大哭起來。
顧言舟和婆婆嚇了一跳,連忙衝過來。
“怎麼了曼曼?出什麼事了?”
顧言舟一臉緊張,那是我許久未曾見過的關切。
許曼淚眼婆娑,舉起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腕,指著床上紋絲不動的我。
“姐夫,姐姐她......她裝睡!”
“我好心給她蓋被子,她突然抓著我的手腕狠狠擰了一下!”
婆婆一聽,火冒三丈,衝上來就要掀我的被子。
“平日裏瘋瘋癲癲就算了,現在還學會動手打人了?我看你是欠收拾!”
顧言舟一把攔住婆婆,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冷漠。
“林悅,別裝了。”
“我知道你醒著。”
“曼曼是好心來照顧你,你別把你的怨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
“你女兒的死是意外,你要懲罰就懲罰我,別像個潑婦一樣針對曼曼!”
我就那樣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
顧言舟見我不回應,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行,你喜歡裝死是吧?那你就一直裝下去!”
他拉起地上的許曼,語氣溫柔。
“曼曼,別理這種瘋婆子,手疼不疼?我帶你去擦藥。”
許曼依偎在他懷裏,抽泣著點頭,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我。
那眼神裏,滿是挑釁和得意。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把我和滿室的死寂關在一起。
顧言舟,你讓我別裝死。
這一次,我是真的死了。
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