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床上流著眼淚,不是因為媽媽的話。
我知道這三年她壓抑地太久,剛剛都是氣話而已。。
我隻是想到以後的日子再也見不到愛我的家人,難免落淚。
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睡著睡著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我再次醒來後第一眼是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鼻尖傳來媽媽熬粥時飄來的米香。
我猛地坐起,愣住了。
身體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胸口的劇痛也消失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雖然依舊瘦削,卻有了血色和溫度。
我試著攥了攥拳,有力氣,有知覺。
“我......好了?”
“我好了!”
我喃喃自語,聲音清亮。
門外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我這才想起昨晚媽媽摔門而出的場景。
心裏一緊,我翻身下床,我要趕快去跟媽媽道歉。
媽媽正在和外婆包著過年吃的餃子,她的眼睛腫得我心痛。
“媽,你說我昨晚怎麼就說了那麼混賬的話,”
外婆聽不懂媽媽的意思,隻是盯著我的房間偷笑。
“囡囡喜歡吃我的餃子,你隻要不罵囡囡就好。”
我忍不住想去捂外婆的嘴,這不是往媽媽的心口上捅刀子嗎。
果然她話剛說完媽媽就又止不住淚水。
“媽,你說的對,我去跟囡囡道歉。”
我哎呦一聲。
“媽,我不怪你,我現在好了!”
“粥呢?我要喝爸爸昨晚煲的蝦仁粥!”
但兩人像是看不見我一樣,媽媽徑直朝我的房間走去。
“晴天,媽媽昨晚說的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
“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媽媽隻是擔心你的病情複發。”
我搖搖頭。
媽,我的病好了,可我的話在看清房間裏的景象後生生止住。
我的身體還躺在床上,安詳地閉著眼睛。
我真死了。
我本以為自己會很傷心,但沒想到先感到的卻是解脫。
我終於不用成為家裏人的累贅。
爸爸不用因為我熬夜送外賣,媽媽也可以不去辛苦的擺攤,外婆的病也一定能治好。
隻是可惜今年不能一家四口一起過年。
第四個春天我好像沒機會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