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見我沒出來,也沒像往常一樣發火,而是直接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巧克力蛋糕。
“行了,今天小聰生日,咱們切蛋糕吧。”
我想起來了,今天不僅是弟弟想吃海鮮的日子,也是我的生日。
我和弟弟是同一天生日,隻差了五歲。
往年這時候,媽媽會切一小塊蛋糕給我,然後收我二十塊錢的“甜品費”。
我飄到餐桌旁,盯著那個蛋糕。
那是我最喜歡的黑森林。
“媽,給姐留一塊嗎?”
弟弟拿著叉子問,眼睛卻死死盯著最大的那塊巧克力牌。
媽媽冷哼一聲,手裏的刀切下去:
“留什麼留?這蛋糕兩百塊買的,她出錢了嗎?沒出錢就想吃白食?想得美。”
“以前那是促銷推廣,現在活動結束了,想吃就得全款買。”
“小餘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
爸爸在旁邊說,
“既然是家庭AA製,就要遵守契約精神。她沒付費,我們給她吃就是破壞規則。”
媽媽把切好的蛋糕全都堆到了弟弟盤子裏:
“吃,兒子,這是你憑本事賺來的,不用給她留。”
我蹲在桌角,看著他們吃蛋糕。
我也想吃。
哪怕讓我撿一個月的瓶子,我也想吃一口奶油。
就在這時,那隻野貓又跳了進來,這次盯上了桌上的蛋糕。
“喵嗚!”
野貓竄上桌子,一爪子掀翻了弟弟手裏的盤子。
奶油濺得到處都是,弟弟嚇了一跳,手一揮打翻了果汁杯,玻璃渣碎了一地,劃破了他的手指。
“哇——!!流血了!媽!流血了!”
弟弟嚎了起來。
野貓趁亂叼了一口蛋糕,竄進了我房間那扇虛掩的窗戶。
“該死的畜生!”
媽媽尖叫著衝過來查看弟弟的傷口,
“哎喲我的心肝,這得流了多少血啊!這都是營養費啊!”
爸爸抄起掃把就往我房間衝:
“這死貓肯定是周餘放進來的!她就是嫉妒弟弟吃蛋糕,故意引貓進來搞破壞!”
媽媽一聽,跑到我房門口,抬腳就踹。
“周餘!你給我滾出來!你個陰險毒辣的小人!你自己買不起蛋糕就放貓來搶弟弟的?還要害弟弟受傷?”
“你安的什麼心!”
“砰!砰!砰!”
“不開門是吧?裝死是吧?”
媽媽喊道:
“行,你造成了弟弟的人身傷害,還有家裏的財產損失,這筆賬我都要算你頭上!”
“治療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這塊地毯的清洗費!”
弟弟在後麵哭著喊:
“媽,我想把姐那個存錢罐砸了!那是我的賠償金!”
“砸!現在就進去砸!”
媽媽怒吼道。
就在這時,一縷紅色液體順著門縫流了出來。
那是我的血。
已經流了很久了,終於積攢到溢出了門縫。
弟弟一下子看見了:
“媽,有紅水......好臭啊......”
他穿著襪子踩在那灘血上,腳底一滑,“啪嘰”摔了個狗吃屎。
“哇!媽!姐拿紅墨水潑我!她故意的!她想害死我!”
弟弟坐在地上,看著滿手的血,嚇得再次大哭。
媽媽看了一眼那紅色的液體,皺起了鼻子。
“周餘!你簡直不可理喻!為了逃避責任,竟然還在屋裏潑紅油漆裝神弄鬼?”
“你以為這樣我就不罰你錢了嗎?這實木地板很貴的!”
“你這一潑,翻新費至少三千!加上弟弟的摔傷費,你今天欠了一萬了!”
爸爸也氣道:
“把門踹開!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個白眼狼!”
爸爸找來錘子,對著門鎖砸了下去。
“咚!”
“咚!”
一下,兩下。
門鎖終於被砸壞了。
媽媽一腳踹開房門衝了進去:
“周餘,你給我死起......”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血腥味撲麵而來。
借著客廳透進來的燈光,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脖子上插著鋼筆、手裏攥著那張假支票、身體已經發僵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