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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我撲過去想抱住她，但我手穿過了她的身體，帶起一陣風。

媽媽打了個寒戰，皺著眉拉緊了身上的大衣。

“這屋裏怎麼這麼冷？暖氣費白交了？”

她並沒有看我的房間一眼，而是徑直走向玄關櫃：

“該死的，車鑰匙怎麼忘帶了。”

拿到鑰匙後，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緊閉的房門上。

我擋在屍體前麵。

“媽，別進來，地毯臟了，我會洗的......或者你把我的腎賣了抵債好不好？”

媽媽沒有開門。

她站在門口，冷笑一聲：

“周餘，你長本事了是吧？拿張紙畫個圈就敢說是支票？”

“今天的晚餐你別想吃了，除非你現在拿出兩千塊錢來補票！”

“不過我也知道你個窮酸鬼拿不出來。撿一輩子瓶子也吃不起一頓澳龍。”

“你在裏麵裝死也沒用，今晚的水電費我會按雙倍扣你的，既然不出門，那就別浪費家裏的公共資源。”

這時候，弟弟小聰跑了上來，手裏拿著個吃了一半的雞腿。

“媽！快點呀！海鮮自助的限時優惠券要過期了！”

弟弟穿著耐克鞋，那是上周他用“考了60分”換來的獎勵。

而我考了100分，媽媽卻說那是學生應盡的義務，沒有獎勵，還要我交書本磨損費。

“來了寶貝。”

媽媽換上笑臉，

臨走前，媽媽看了一眼弟弟手裏的半個雞腿，那是中午吃剩下的。

“小聰，這雞腿你還吃嗎？”

“不吃了，難吃死了，我要留著肚子吃龍蝦！”

弟弟隨手要把雞腿扔地上。

“哎別扔！”

媽媽攔住他，

“這雞腿買的時候花了十二塊，雖然是剩的，折舊一下也值個五塊錢。”

“放門口吧，等你姐餓極了肯定會出來吃。到時候這五塊錢記她賬上。”

弟弟眼睛放光：

“媽媽你真會過日子！”

“那是，這就叫資源再利用。”

媽媽把那個沾了弟弟口水的雞腿放在我房門口的地上。

“周餘，給你放這了啊。吃了這雞腿就默認你同意支付五塊錢了，別想賴賬。”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屋裏重新陷入寂靜。

我蹲在屍體旁邊，看著那個雞腿。

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因為上次我不小心把校服弄破了，媽媽說縫補費要從我的夥食費裏扣，

扣光了我三天的飯錢。

那個雞腿看起來真香啊。

雖然要五塊錢，雖然那是弟弟咬過的。

“謝謝媽媽......”

我笑了笑，

“媽媽還是愛我的，怕我餓死，還給我留了肉。”

我想要抓住那個雞腿，可手隻能一次次穿過它。

我急得直哭。

“我買！我出五塊錢！我有錢！我床底下還有硬幣！”

就在這時，窗戶沒關嚴，一隻野貓跳了進來。

它嗅到了肉味，看了看四周，然後一口叼起那個雞腿。

“不行！那是我的！那是媽媽賣給我的！”

我衝過去想趕走它，卻什麼也碰不到。

野貓叼著雞腿，從窗戶跳了出去。

它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連貓都知道，我是個連剩飯都買不起的窮鬼。

晚上十點多，爸媽帶著弟弟回來了。

媽媽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榴蓮酥，那是她今天刷朋友圈，看到有人說“適當的獎賞有助於提高孩子的逆商”後特意買的。

她進門的時候，嘴裏還嘟囔著：

“周餘，看在今天你過生日的份上，這榴蓮酥原價五十，我收你三十折舊費，便宜你了啊......”

他們身上帶著海鮮自助的腥味，弟弟手裏抱著個樂高玩具。

“老公，今天這一千八花得真值，你看小聰多開心。”

媽媽一邊換鞋一邊說。

爸爸剔著牙：

“是啊，男孩子就是要富養，將來才能賺大錢。哪像那個賠錢貨，整天就知道哭窮，晦氣。”

“噓，小點聲。”

媽媽指了指我的房門，

“估計還在裏麵算賬呢。她那個摳門樣，肯定在心疼那張假支票。”

弟弟把樂高往沙發上一扔，喊道：

“姐！我吃了螃蟹！媽還給我買了三千塊的樂高！你羨慕嗎？”

媽媽瞥了一眼門口的地板。

她嘴角一勾：

“我就說嘛，餓她兩頓什麼臭毛病都治好了。你看，雞腿這不是吃了嗎？”

“老公，拿記賬本來，給周餘記上，欠款五元，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一算。”

爸爸拿出那個本子，在“周餘”那一欄又添了一筆。

那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的債，從出生費到學費，總計已超過五十萬。

媽媽經常拿著這個本子告訴我：

“周餘，你現在就是個負資產，要是公司早就破產清算了。我們沒把你扔出去，已經是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