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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生了弟弟後，家裏的一切都跟金錢掛了鉤。

我付不起高價，隻能穿爛衣服，吃剩菜。

而弟弟有新手補貼，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最好的。

我覺得不公平，想要耍賴，可媽媽卻說：

“這都是為了你好，女孩子不獨立，將來嫁人了隻會被婆家看不起。我現在狠心，是在救你。”

“你們想得到什麼就拿錢買，我跟你爸不偏心。”

於是我每天都給他們當牛做馬，試圖購買爸媽的愛。

可是十年來，我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直到我生日那天，弟弟卻搶在我之前說想吃海鮮大餐。

我怕他又支付成功，於是畫了一張大額支票遞給媽媽：

“媽媽，這裏是一千萬，今天先陪我好不好，我以後會努力還的。”

她卻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小小年紀這麼虛榮，還學會超前消費了？

“沒出息的東西，你怎麼不去死？”

然後帶著弟弟憤怒的離開了家。

我摔在地上，看著手裏的鋼筆。

狠狠紮進了脖子裏。

對不起媽媽。

下一次，我一定會努力賺錢的。

......

鋼筆紮進大動脈的時候，血並沒有噴得到處都是，而是往外冒。

我捂著脖子倒在地板上，腦子裏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完了，羊毛地毯的清洗費要兩百塊，這筆錢媽媽肯定會記在我的賬上。

我想爬起來拿抹布，身體卻浮了起來。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脖子上插著那支筆，手裏還攥著那張被我畫出來的“千萬支票”。

地板還是臟了。

媽媽回來肯定會罰款的。

上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她拿出計算器開始按，說那是骨瓷的，折舊費加損耗費要扣我五十塊，

還要罰我洗一個月的碗來抵債。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弄臟地毯的。”

我對著空氣道歉。

我知道什麼是死，七歲那年，奶奶就是這樣死掉的。

那天奶奶指著媽媽的鼻子：

“趙梅你是掉錢眼裏了嗎？小餘才七歲，吃個雞蛋你都要管她要五塊錢？你這是養閨女還是做生意？”

媽媽冷著臉，把記賬本摔在桌上：

“媽，您別在那道德綁架。現在社會競爭多激烈？我這是培養她的財商和獨立性！”

“小聰是弟弟，有新手保護期和二胎補貼，小餘是姐姐，我這是在教她提前適應社會的叢林法則，是為了讓她知道錢難賺，省得以後隨便被個男人的三塊肉包子就騙走了！

“放屁！你就是偏心！既然你要算賬，那我也算！”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你把錢還我，不然你就帶著你那寶貝兒子滾蛋！”

媽媽氣笑了，指著門口：

“行，談錢是吧？既然您要算這麼清，那您在這個家住了五年，房租水電物業費我也給您算算？”

“這房子雖說是您出的首付，但增值部分是我們夫妻經營的，您要趕我們走，違約金您付得起嗎？”

奶奶氣得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媽媽沒有第一時間叫救護車，而是先拿起手機查了一下：

“叫救護車起步價兩百，還要算公裏數......媽，您這屬於自發性疾病，這筆錢我們可不報銷啊。”

就這樣，奶奶死在了跟媽媽算賬的那個下午。

奶奶死後，家裏的“AA製”變本加厲。

家裏燉了排骨，媽媽會在餐桌上放個收銀盤。

“排骨五塊一塊，湯兩塊一勺，米飯一塊一碗。概不賒賬。”

弟弟把碗一伸，媽媽就笑眯眯地給他盛滿：

“小聰有‘可愛基金’補貼，今天這頓免費。”

我捏著手裏撿瓶子換來的幾個硬幣，咽了咽口水：

“媽，我隻有三塊錢......能給我半塊排骨嗎？我把骨頭也吃了，不浪費。”

媽媽把排骨移開：

“三塊錢隻夠買白飯和鹹菜。周餘，你要學會延遲滿足。沒錢的時候，尊嚴和食欲都是最廉價的東西。媽這是在磨煉你的心性。”

“要是給你打了折，將來你進入社會，人家老板也會給你打折嗎？沒錢就去賺，別在這哭窮。”

那天我吃了三碗白飯，鹹菜太鹹，我想喝水，媽媽說涼白開也要收費，五毛一杯。

我喝不起，隻能忍著。

甚至有一次我發燒到四十度，跪在地上求媽媽帶我去醫院。

媽媽看著我，手裏拿著計算器：

“去醫院掛號費、檢查費、藥費，少說也得五六百。周餘，你存錢罐裏隻有不到一百塊，這筆錢誰出？”

“我跟你爸可不做慈善。”

“我以後還......我撿瓶子還......”

我哭著去抱她的腿。

媽媽後退一步：

“擁抱服務單次收費五十，你現在的資產是負數，沒資格享受增值服務。”

最後我燒得暈死過去，是鄰居阿姨塞給了我一片布洛芬。

那天晚上，她其實進過我的房間，偷偷摸了我的額頭，還往我枕頭底下塞了一塊退燒貼。

但我燒得迷迷糊糊，隻聽見她在耳邊說：

“周餘，你得熬過去。這世上沒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賺的錢。媽如果不狠心，你永遠長不大。”

可她不知道，那塊退燒貼在第二天結算賬單時，被她貼上了“高額急診借貸”的標簽，利息滾到了我承擔不起的高度。

我的一生都在還債。

連死了，我看著自己的屍體，腦子裏想的還是：

火葬場燒人要多少錢？骨灰盒最便宜的也要幾百塊吧？

我的床板下麵藏著我所有的積蓄，那是我攢了三年的硬幣，本來想在生日這天請爸媽吃頓飯的，

結果弟弟非要吃海鮮大餐。

人均一千的海鮮自助，我真的付不起。

如果我死了，媽媽能不能把我的屍體賣給醫學院？

聽說那樣不僅不用花錢火葬，還能有一筆收入。

如果能賺到錢，媽媽應該就會原諒我弄臟地毯的事了吧？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是媽媽！

我眼睛一亮，靈魂飄到門口。

媽媽肯定是因為愛我才回來的，她雖然嘴上說AA製，但肯定舍不得我真的餓肚子，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