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說八道!”
爸爸突然提高音量打斷他,臉色有些發白。
“昭昭在家呢!早上還......還在房間裏生氣。”
他邊說邊慌張地回頭,正好看見虞妙妙站在客廳裏,手臂上沾著些菜湯汙漬,眼眶通紅。
“爸......”
虞妙妙抽泣著走過來,扯了扯爸爸的衣袖。
“我剛才去給姐姐送飯,她......她把飯菜都倒在我身上了,說我假惺惺......她還在生我的氣。”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荒謬。
她根本就沒進過我的房間!
爸爸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他眉頭緊皺,看向我緊閉的房門時,眼裏又多了幾分怒氣。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轉向物業經理,語氣斬釘截鐵:
“您肯定弄錯了,我女兒在家呢。”
經理不好再說什麼,隻得尷尬地點點頭離開。
爸爸大步走向我的房門,抬手就要敲門。
虞妙妙趕緊拉住他,眼淚掉得更凶了。
“姐姐現在肯定心情不好,要是知道我去告狀,會更討厭我的......算了吧,我沒事的,洗洗就好了。”
媽媽也從廚房走出來,疲憊地歎了口氣。
“算了,老虞。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委屈你了,妙妙。去換件衣服吧。”
虞妙妙乖巧地點頭,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房間。
轉身時,她嘴角極快地勾起一個弧度。
我飄到她麵前,死死盯著那張臉。
五年過去了,她還是那個會給人販子報信的壞小孩。
隻是手段更高明了。
沒關係。
等我死了的事被確認,爸媽所有的愛都會給她一個人。
她不用再費盡心機和我爭了。
應該......就會變好了吧?
那天晚上,爸爸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媽媽被他吵醒了,輕聲問:
“怎麼了?還在為昭昭的事煩心?”
爸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不是......今天單位裏,那個晉升名額定了。”
“領導找我談話。晉升後要經常去外地協調項目,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我......”
爸爸的聲音悶悶的。
“我說家裏有特殊情況,走不開。”
“這次錯過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媽媽不說話了。
我的心像被擰成了一團。
黑暗裏,我跪在床沿邊,急得想搖爸爸的胳膊。
“爸爸,你去啊!我可以的!我不會綁著你了!”
可是我的手穿過他的身體,什麼也碰不到。
第二天一早,媽媽起床後,在我的房門口站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卻還是沒有敲門。
早餐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媽媽放下筷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我打聽過了,那個療養院條件不錯。我打算陪昭昭一起過去,在那邊找個護工的工作,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她。”
“這樣,昭昭不會覺得自己被丟下了,你也能安心工作,妙妙也不用......不用總被拖累。”
爸爸震驚地看著她。
“你要去當護工?你......”
媽媽挺直背,眼圈卻紅了。
“老虞,我們得麵對現實。昭昭現在這個樣子,我們三個都被困死了。妙妙有天賦,不該被耽誤。你的事業,也不該就這樣斷了。”
“可是......”
“妙妙今年要考舞蹈學院附中了,那是她夢想的學校。”
媽媽的聲音顫抖起來。
虞妙妙適時地低下頭,肩膀輕輕聳動。
“沒關係的,媽媽。我可以不跳舞......隻要我們能在一起,我不在乎的。”
她說得越懂事,爸爸眼裏的掙紮就越深。
我看著這一切,心裏空蕩蕩的。
原來我已經成了困住全家的枷鎖。
連夢想和前途,都要為我讓路。
爸爸沉默了很長時間。
終於,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開口:
“把療養院的聯係方式給我吧。”
虞妙妙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眼裏卻飛快地閃過狂喜。
媽媽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推到爸爸麵前。
爸爸拿起手機,正準備播出電話,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他愣了一下,接起電話。
“請問是虞建明先生嗎?這裏是市局刑偵支隊。昨天發現一具女性遺體,經過初步調查和DNA比對,確認是您的女兒虞昭昭。請您和家屬盡快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