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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女兒沒有理我，我進了被窩。

我知道自己又讓女兒傷心了，並且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跟樓下老太太學。

她就很厲害，每天賺很多錢。

暖烘烘的被子讓我凍僵的身體逐漸溫暖起來，饑餓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不想麻煩女兒，但又餓得實在受不了。

下了床，我往女兒的房間走。

以前我做過飯，結果把自己燙傷了，女兒就不允許我進廚房了，我要做個聽話的媽媽。

剛到門口，我就聽到了女兒和女婿的爭吵。

“我給你媽找了個敬老院，你明天送去吧，價格便宜，你媽的養老金每月交了錢還能剩點。”

女兒不滿地開口。

“李陽，你有沒有良心，這個敬老院是本市最差的。”

女婿大吼一句。

“你有孝心，把你媽送去最好的敬老院，你有那個錢嗎？”

“你看看今天這種情況，她腦子不好，想一出是一出。”

“你找她找了一天，工作沒了不說，念念還感冒了，還得我請假帶她去醫院。”

“你是不是非得折騰著我們一家喝西北風，才算滿意啊。”

裏麵突然沉默了，我站在臥室外，遲遲沒敢進去。

我不知道敬老院是哪裏，隻知道女兒要把我送走。

我想著送走我也行，隻要女兒開心就好，隻不過不能見到她，我肯定很想她。

淚水滴在了握著門把的手上，像是把我心燙出了一個烙印。

隨後，我聽見女婿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

“綿綿，不是我不孝順，我們隻是普通家庭耗不起啊。”

“時間長了，對念念也不好。”

“媽年紀不大，說句不好聽的，離死還早呢。”

“難道我們就要這樣過十年，幾十年嗎？”

我聽見女兒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哭了出來。

我可憐的女兒，自從我來到她家裏後，她總是在哭。

要怎麼樣，才能讓女兒不難過。

我想到死，每次女兒崩潰，或者和女婿吵架的時候，他們總是提到讓我去死。

是不是隻要我死了，女兒就會開心起來。

我靠在門上，輕輕地摸了摸臥室的門，像在撫摸女兒柔軟的臉蛋。

我決定去死，隻要能讓女兒開心，媽媽什麼都願意去做。

既然決定要死，我想吃飽再走。

我敲開了女兒臥室的門，告訴她我餓了。

女兒擦了擦眼淚下床，去廚房給我做飯，她一邊做飯一邊叨叨。

“媽，我是不是小時候很調皮啊。”

我笑眯眯地說：“不是啊，你是媽媽的天使，世界上最好的女兒。”

女兒努了努嘴，又哭了。

“那為什麼你會得這種病，我還以為你在報複我小時候不聽話。”

“媽，我明天把你送敬老院去好不好。”

“你別怪我，我真的沒辦法了，念念馬上就要上學了，我耗不起了。”

我幫女兒擦幹眼淚。

“好，媽媽什麼都願意聽你的。”

我滿足地吃了女兒做的掛麵，和以前一樣好吃，我女兒總是那麼厲害。

以前聽樓下的老太太說過，誰誰誰跳河死了，那隻要跳河，應該就會死吧。

女兒，媽媽以後不做你的累贅了，敬老院也需要錢，媽媽去死，你以後要好好活著，要開心。

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房子，留下歪歪扭扭的一句話，之後走入寒冷的冬夜。

女兒跟我生活了那麼多年，一定能明白我在說什麼，這樣她就不用耽誤工作去找我啦。

第二天，女兒打開門，看到空蕩蕩的臥室。

頓時急了，大聲叫著女婿的名字。

直到看見我在桌子上留的紙條，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