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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獅旗鐵獅旗
鄭證因

靠穀口這邊,韓震和蕭金郎也在督飭著弟兄們,向匪黨進攻。最厲害的是楓樹穀附近一帶好幾處林木,全被燃燒起來,火光照耀著,敵人全不易隱匿了。在那小樹林的後麵亂石崗上,飛縱出一人來,酆子敏正撲到那裏,兩下裏因為倉促間沒辨清楚,正要動手時,來人已在大聲招呼:“酆老師你快去接應一下,紀紹棠老師傅已受傷,瑤貞姑娘被楚璧和一般賊黨絆住了。”酆子敏見來的正是鏢師喬誌遠,身上已是帶傷,忙答了聲:“不要緊,我去接應。”蕭金郎這裏聽得清清楚楚,立刻向韓震招呼一聲:“我們用不著再守這裏,紀老師受傷咱們上罷。”蕭金郎騰身縱起,飛撲亂石崗,韓震也趕了過來。這兩人一前一後,撲上亂石崗。九現雲龍酆子敏卻早已撲上去,連越過好幾處亂石堆,眼前一段崗頭,反向下成一斜坡,並且盡長著荊棘和淩亂的樹杈子,幾乎找不到正式落腳之處。這一帶也更加危險黑暗,還仗著處裏火光大起,在煙火忽明忽暗下,可以察看出眼前的形勢。隻見前麵正有三四條黑影,來回翻騰,酆子敏卻腳下用力緊自騰身飛縱撲了上來,見這裏正是那摔碑手紀紹棠對付著三個匪徒。

這位老武師左額角大約是為暗器所傷,半邊臉帶著血跡,並且腳底下也有些遲慢,不過手底下還是不弱,一隻八卦刀上下翻飛,和那三個匪徒拚命地鏖戰。酆子敏一看對付老武師的三個匪徒,就知道紀紹棠不易取勝了。這裏正是雷州二醜的楚璧、嶺南七兄弟的雲謙和笑裏藏刀阮仁。九現雲龍酆子敏怒吼一聲,飛撲過來,這時蕭金郎、韓震也全跟跡趕到,各擺兵刃,往上一衝。老武師紀紹棠在接應已到之下,反倒向那兩頭蛇雲謙猛砍了一刀。雲謙往旁一撤身,這位老武師騰身一縱,隻躥岀七八尺來,竟自摔倒地上,連掌中刀全岀了手。酆子敏等這才知道這位老武師受傷很重,強自支持,已經筋疲力盡,所以這時一有接應,反倒支持不住。

酆子敏、蕭金郎、韓震各自撲奔一個匪徒,動起手來。可是韓震、蕭金郎這上亂石崗,他們手下本率領著一般弟兄,在他們才走後,這般弟兄全是跟他們這首領韓震共生死的,立刻響起號令,召集所有附近埋伏的壯丁,齊向亂石崗這邊接應過來,呐喊殺聲。這時那夏逢霖、何元泰跟鏢師佟萬勝、方庸、杜雲崖全圈過來,由弟兄們口中,聽得蕭金郎已經跟韓震撲上亂石崗,大家全怕他們有失閃,率領著弟兄們如飛地趕上了來,聲勢大震,弟兄們更高喊著:“包圍這一帶,不要放走了賊人!”

雷州二醜率領匪黨襲擊楓樹穀,究竟有些邪不侵正。這時聲勢威壯,那楚璧竟自向笑裏藏刀阮仁、兩頭蛇雲謙一打招呼,全不再戀戰,各自退走,向樹木穀以南三道嶺一帶很險峻的山道逃去。酆子敏等集合又追趕了一程,可是不敢過分地散開,恐怕為賊黨所誘,仍然圈回來,撲奔楓樹穀這裏。這時各處分散開的匪黨,相繼退走。這種情形,好像是匪首們有什麼預定的計劃,按著所定的步驟,一齊撤退。酆子敏也趕緊招呼著韓震傳號令,集合楓樹穀所出去的人。

這一路混戰已經過了五更,轉眼天也就快亮了。趕緊大家聯合起來,先忙著把附近的火勢撲滅,查點受傷的人數,楓樹穀的弟兄們輕重傷的隻有六七名,還僥幸地沒有死一個。隻是喬誌遠和老武師紀紹棠傷勢很重。此時別的人全聚攏來,隻有短了紀紹棠的女兒塞上飛鴻紀瑤貞,遍查之下,沒有下落。楓樹穀前穀已經燒了個幹幹淨淨,還算好,後穀裏一些沒動,隻好督促著弟兄們清除前穀的餘燼,把老武師紀紹棠和喬誌遠送進後穀,由酆子敏給治療傷痕。這位老武師隻是昏沉不醒,直到了辰時過後,才略微清醒些。酆子敏和沙天龍趕忙向前問老武師的傷痕覺得怎樣,紀紹棠氣息微弱地告訴酆子敏等不要擔心,隻因額角受傷流血過多,諒無妨礙,可是告訴大家:“自己雖然不會因傷致死,也活不下去了,女兒紀瑤貞已被匪徒們擄走,自己英雄一生,走遍了南北各省,如今栽了這麼大跟頭,有什麼臉麵再活下去。”酆子敏一聽這種情形,也是十分著急,細問當時被擄劫走的情形,怎的竟至沒有被別人看見,匪徒又由哪裏脫身,這倒真有些奇怪了。紀紹棠氣息微弱的情形,說話一些力氣沒有,當時也不便細問。

天光大亮之下,各處搜查,香山總舵所有的匪徒走得幹幹淨淨,完全退出去。因為這裏韓震所領率的弟兄把五指峰附近十幾裏內全搜查遍了,再沒有匪黨的蹤跡。老莊主安世義也因為力戰群賊,雖則沒受重傷,身上也帶了兩處輕傷。全認為這次讓雷州二醜這麼逞強得手,更把紀武師的女兒擄在他們手中,這是大眾最丟臉的事,全是憤憤難平。全想著趕緊訪查匪黨是否轉回廣州,倘若是仍在附近一帶盤踞,全願意找上前去,寧願落個同歸於盡,也不想這麼苟且偷生了。趕到中午之後,大家商量的結果,唯有趕緊打發本穀的弟兄喬裝改扮,往山下一帶四路訪查香山總舵這般匪徒,究竟是投奔了哪裏,是否就這麼放手,也好再做打算。韓震一共派岀十個弟兄去,要在日落前趕回五指峰來報告。

直到天色全黑下來,才有一個弟兄趕回來,向酆子敏、韓震等報告,他們奉命出去之後,把山下附近十幾裏內完全搜尋遍了,絕沒有這般匪黨的下落。那個陶家營也沒有一個匪黨回去,可是水旱兩麵也全查到,絕沒有往上遊去的船隻運送他們。這倒是怪事了,既是沒走,附近一帶又不見他們蹤跡,絕找不到他們這麼多匪黨潛蹤匿跡的地方。派岀去的弟兄,在出發時早定規好了,要在日沒時北山角下集合。弟兄們在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回山來報告,可是他們在這時已經被酆子敏囑咐好了,岀山回山形式上要十分嚴密著,不要露出形跡來,他們也分為數撥兒,有兩人的,有三四人的。

其中單有兩名弟兄,一個叫周玉,一個叫韓寶。這兩人年歲雖輕,十分精明強幹,他們不走出口,從北嶺下翻上來。才從亂山坡上穿進了一段鬆林,忽然在這時發現了兩個形跡可疑的,從山下隱隱藏藏也奔了這條路。這弟兄二人認為這兩個形跡可疑的人,絕非平常老百姓,或是遊山的客人,從他們麵貌神色上看來,已敢斷定他們是江湖道中人。周玉招呼著韓寶,越發把身形隱蔽起來,暗中可跟綴上這兩人。他們沿著北嶺往上麵翻,其實稍微地往前出去一箭多地,有一段比較好走的道路,這兩人並不奔那裏,那情形分明是沒找著那條路,隻能在這種崎嶇的峻嶺間穿行,撲奔他們所去的地方。因為雖則那麼難走,他們並不好仔細辨察前麵的形勢,這尤其可疑了。周玉、韓寶雖則不敢過分地貼近了這兩人,可也不肯把他們綴丟了,總和這兩個可疑的人相隔不到三四丈遠。見他們沿著這嶺頭一帶,從嶺這邊一直地繞向西山峰。那裏一個極荒涼的地方,從來沒有人跡。這種時候他們不應往這種荒涼的山裏走,就是住在山裏麵的人也不會再出去,連路徑都不能辨別,普通居民哪還敢走。這時,韓寶、周玉,一路跟綴走得兩人全有些膽怯了,打量形勢離開五指峰一帶,已出來十幾裏。這一走單了,真要是落在匪黨們手中,休想再活下去。但是兩人仗著年輕力壯,精明幹練,手腳上利落,更因為首領韓震待他們十分恩厚,到了這種患難的時候,正是賣命的機會。

周玉、韓寶不顧一切地始終跟綴不舍翻山越澗,又出來有半裏之遙,韓寶趕忙地向周玉暗打招呼,不要前進,各自把身形隱起。原來前麵那兩人已被阻擋住,隻見那兩人所到的地方,是一段高崗下,荊棘叢生,荒草滿地,裏麵原來有潛伏著的匪黨,已經在打出一塊石塊來。這兩人趕緊停住腳步,向上麵打招呼,他們所問答的話,聽不真切,可是立刻放行。這兩人順著一條傾斜的山道,向高崗上走去。上麵樹木叢雜,隱隱地看見有煙氣騰騰,並且不時地還有火光閃動,可是全在樹後。周玉、韓寶知道這是匪黨們匿跡潛蹤之所。兩人因為這裏有伏守的暗樁,形跡稍一不慎,就被他們發覺。兩人附耳低聲一商量,無論如何也得到上麵探查一番,這裏真要是香山總舵等匪黨們在這裏潛伏,這真是出乎人意料了,也更可以看出這雷州二醜手段的狡詐。周玉向韓寶招呼著,從這荒草中矮著身軀,慢慢地這高崗以東移動著,時時提防著腳下發出聲息來。往東上來有七八丈遠,周玉向韓寶用手一指那片高崗轉角處。不過這種地方十分險峻,以這弟兄二人身上的本領,實不容易上去,周玉看來,正因為它這裏十分險峻,防守才疏,可以出其不意,從此侵入。若是好走的地方,他們焉能不派匪黨們把守著?無論成與不成,二人隻好冒險一試了。周玉在那深草中把身上重行結束一番,收拾利落。

兩人敢這麼冒險,也就因為自幼生長山中,從十幾歲就練的是爬山越嶺。他們這種自然鍛煉出來的本領,就是練武的十年八年的功夫,未必有他們純熟。周玉、韓寶提起十二分精神,攀藤附葛,在這懸崖峭壁間往上猱升。有時所抓到的荊條藤蘿,從石隙中拔岀一段來,身軀猛往下一墜,竟如懸在半空中。仗著手底下有準,隻要抓到了借力上升之物,絕不會折斷了。慢慢地把身形貼近了懸崖之下,往上猱升。費了很大的工夫,僥幸居然到了上麵。不過上麵的危險更多了,穿過了嶺頭一片荒林,已然看出果然是大幫的匪黨,全在這裏盤踞著。在這山岡上麵往裏走不多遠,也就是十餘丈一片大嶺,在嶺下貼近山壁有幾處石洞,被他們臨時占據。在每一個石洞前燃起一堆鬆枝、幹草,並且有幾名匪黨在石坑中架起木柴,燒烤打來的野味。其中有幾個頭上身上帶著傷痕,全用布係裹著,大致看來總有二十多人。

周玉、韓寶離著他們還有十幾丈遠,仗著這上麵樹木很多,容易隱蔽身形。韓寶卻從樹後繞著往前蹚過去,周玉想攔阻他已經晚了一步。他已出去兩丈多遠,再阻止來不及了,隻得也跟隨過來。漸漸地貼近了偏著東邊一座石洞旁,周玉也靠近了韓寶的身後。韓寶附耳向周玉道:“二哥,你看靠東邊石洞口站著這個匪徒,楓樹穀已然見過他了,這小子手底下十分厲害,這已經明白地斷定他們絕對就是香山總舵一般匪徒了。那位紀老師傅的姑娘被他們擄劫,是否囚禁在這裏?咱們要設法探查一下。果然把這件事查明也算是奇功一件。”周玉卻把韓寶的胳膊抓住,趕緊趴到他耳朵上說道:“三弟,你可千萬不要這麼冒險,被擄的人絕不是我們的本領所能救他出來的。今日各處探查他們毫無蹤跡,咱們首領和一般老師傅們焦灼萬分,現在我們弟兄居然把匪黨隱匿之處查出,不要打草驚蛇,我看不要貪功冒險,趕緊退回去報告了大家,前來捉拿這般匪黨,豈不好麼?”韓寶實不以周玉之言為然,遂低聲道:“二哥你怎麼這麼膽小怕事呢?這真是難得的機會,好容易綴到這裏,我們為什麼不把匪黨的底摸清楚了,回去也好向大家報告,免得說我弟兄無能。”周玉道:“倘若事情弄砸了,可就落個勞而無功,咱們落在匪黨手中,再沒有活的指望了。你既然非要貼近了山洞,我也隻好豁出去了。這就叫生有處死有地,真死在這兒就認了命,依著你還不成麼?”韓寶卻不跟周玉口角,他穿著樹隙間矮著身軀,從一片一人多深的荒草間鑽過去,緊貼著山壁下。兩人手腳倒是很輕,石洞前那麼多人,竟沒有覺察,可是周玉此時心頭騰騰跳個不住。韓寶一長身,就要往偏東第一座石洞門口撲過去,把腿縫上的手叉子,拔下來,要用足了力量,一下子把他紮死,隻要他發不出喊聲來就算成了。

韓寶身形才往前要移動時,突然覺得一股勁風從身旁過去,一條黑影落在自己停身的右側五六尺外。因為自己先前隱身嚴密,此人似乎並未覺察,趕到他身形一落下來,這才發覺了韓寶隱身在這裏。此人竟自翻身猛撲過來,韓寶在這種地方不敢發聲,見來人撲過來的勢子很疾,急忙往旁一閃,可是看到來人,已然認岀來正是蕭金郎。韓寶用手按著嘴唇低聲招呼:“少鏢頭是我!”蕭金郎這時躡足輕步湊到近前,認出是楓樹穀韓震的親信弟兄。這時,跟著又有一條黑影撲到,正是小俠安榮。這小弟兄們突然趕到這裏,韓寶十分驚異,那伏身在丈餘外的周玉,也輕著腳步湊了過來,向兩位小俠打著招呼。

韓寶問蕭金郎怎會竟搜尋到這裏?怎麼知道匪徒隱匿在此?蕭金郎道:“我和這位安師弟在楓樹穀附近一帶搜尋,仔細向後山一帶瞭望,無意中發覺這一帶有煙氣上騰。雖則看不真切,也敢斷定這裏是有人跡了。我們直走了一個多時辰,才找尋到這裏,你們弟兄竟能搜尋匪跡,真是難得得很!這裏定是香山總舵一幹匪黨臨時盤踞之所了,可看到什麼麵熟的匪徒麼?”韓寶道:“的確不差,我們哥兒兩個正商量著,既已來到這裏,就得探得些真情實況,好回去報告我們首領。我們不怕少鏢頭笑話,手底下全沒有什麼本領,現在正想著破出死命去,先把靠著這個石洞口守衛的匪徒撂倒了,貼近了他們住處,也容易探查一切。不想二位小俠竟在這時到來,我們不便再打草驚蛇,少鏢頭有什麼吩咐,隻管告訴我們,我們是不怕死的蕭金郎忙說道:“你們哥兒兩個,這番血心報勞,韓老師且更為我的事這麼賣命,我倒不好說那些感謝的話了。你們隻在這裏等候,我們闖過去察看一番,現在我們也不想對付匪黨,隻盼能查明紀老師那位愛女紀瑤貞的下落,能把她搭救出來,那就是我們此來唯一的心願了。”韓寶忙答應著道:“少鏢頭隻管前去探査,有用我們之處呼應一聲,絕不誤事。”

蕭金郎和小俠安榮從暗影中掩蔽著身形,往前蹚出兩三丈來,往石洞那邊看了看,認為可以先不用動守衛石洞的匪黨,從後麵一樣能翻過去。兩人施展開輕身提縱術,輕蹬巧縱,往石洞後麵重疊的山嶺上撲了上來。蕭金郎在頭裏,小俠安榮在後麵,翻到石洞的上麵。這是一段傾斜山坡一樣,形勢雖是險峻,倒是有著足之地。好在這裏幾座石洞,並不是聚在一處並排著。這時見第四座石洞口外有幾株大樹,足可以隱蔽身軀。並且七八丈內,隻有一名匪徒,提著一口鬼頭刀,來回在樹下走著。安榮附耳低聲向蕭金郎說了兩句,蕭金郎點點頭,小俠安榮遂一縱身騰身而起,往一株高大的柏樹後躥過去,才往地上一落,已經順著樹幹猱升,身形輕快,不帶一點聲息。眨眼間已經猱升到樹頂子上,隱藏在枝葉間,動作輕靈迅速,他把身形隱好。

樹底下防守的這名匪黨,是香山總舵雷州二醜手下親信弟兄,在香山總舵踩盤子夥計中,以他為最好手,名叫野狐狸趙誌強,年紀不大,自幼入江湖,精明幹練。原本在香山四煞手下,自從雷州二醜霸據了香山之後,野狐狸趙誌強看風轉舵,很能巴結楚璧、樊莊,在雷州二醜手底下,是一個很紅的頭目。此次雷州二醜率眾人入衡山,叫趙誌強等八名得力的弟兄跟隨下來,現在他被派看守第四座石門,正是一個極重要的所在。安榮和蕭金郎誤打誤撞,要往這裏下手。這趙誌強從西往東才轉過來,剛走到樹底下,突然樹枝子上唰啦一響,樹葉子落下許多來。趙誌強一抬頭往上察看,喀嚓一響,一段樹枝子砸下來,趙誌強雖則緊自閃避,已然被樹枝子梢掃在臉上,覺得火辣辣疼痛異常,這斷樹枝子折下來之後,上麵靜悄悄沒有別的聲息。趙誌強自言自語地說著晦氣,從樹枝子下走過去。趕從東再轉過來,因為臉上疼痛,未免驚著心,不住地抬頭察看著。可是他才走過樹幹旁,上麵又是一聲響,枝葉紛飛,像雨一般落下來。趙誌強急忙縱身閃開,認為樹上潛伏著深山裏的怪鳥,他把刀換到右手中,撲奔樹幹下,往上仔細察看,隻是黑沉沉看不見什麼。剛要離開樹幹下,身形還沒轉過來,猛然右腕子上被人猛敲了一下,力量很重,當啷地把鬼頭刀落在地上。他才待轉身喊嚷,已經被人一掌把咽喉叉住,腿底下更被人一撥,沒喊出聲來,竟自被人按倒地上。他才一掙紮,此人忽然一鬆手,他的咽喉這裏一鬆,張口呼叫時,聲音沒喊出來,撲地一下一團泥土打入口中,身軀被人一翻,雙臂已經攏過去,手腳全被捆上,始終也沒看出來人是誰,就被人提起,放到一堆亂草中。

收拾他的正是蕭金郎。小俠安榮也跟著從樹上飄身而下,撲奔第四座石洞口,陰沉沉黑暗暗的石洞裏麵,也沒有燈火,更不知石洞有多深。小俠安榮貼在蕭金郎的耳邊傳聲道:“匪徒既在這裏守護,這石洞裏不會沒有人,也許這裏是極深的地方,我這裏可有千裏火,隻是附近一帶尚有匪黨,一晃火亮子極容易被他們發覺。咱們冒著險先往石洞裏蹚進去,到裏麵再把火亮子晃著,也好察看一切。”蕭金郎隻低聲答了一個“好"字。兩人所使用的全是軟兵刃,此時各把兵刃摘下來,以防不測。小俠安榮更比蕭金郎還膽子壯,他是一直地往裏闖,走出有一兩丈遠,是一個轉角的地方,小俠安榮故意地把腳底下發岀些聲息。蕭金郎卻離開他有四五尺遠,提防著或有意外,也好動手。小俠安榮這時聽得裏麵並沒有動靜,遂把火折子取出來,隨手晃著了。蕭金郎也跟著趕到近前,恐怕他火折子一晃或有意外發生,自己也好接應。

火折子一亮,兩人一打量,往裏邊轉,是一個很大的石洞,高有丈餘,下麵有一丈五六見方的地方。這裏反不像才入洞口時那邊濕,一陣陣竟有風吹過來,火折子上的火焰,被風吹得搖擺不定。可是除了入口的地方,別無岀路,看不岀他這風是從哪裏來的。火折子乍一晃著了,看不真切裏麵的情形,地麵上還有許多荒草,這是一個沒有人跡的地方。目光凝住,仔細地察看時,竟發現靠西北角地上一片的草全平了,緊靠石壁下正有一人斜臥在一堆幹草上,除了他身軀臥下去的地方,幹草已被壓下去,他四周卻堆著很厚的幹草,所以不仔細注目看不出這裏有人來。蕭金郎立刻低聲喝問:“那邊是什麼人?趕緊答話。”因為安榮所拿的是火折子,這種東西雖然能夠照著附近一帶,可是忽明忽暗,並且時時地得抖去火折子上燒完的灰燼,所以不是在近前不易辨別清楚一切。蕭金郎發聲問過之後,裏邊並不回答。

小俠安榮左手拿著火折子,右手提著鏈子槍,往前湊了三四步,把火折子抖了抖,完全散開,火折子上的火焰一亮,小俠安榮小聲道:“這邊敢是紀家小姐?”小俠安榮跟隨老莊主前來,因為他是安世義的孫兒,對於這般人全存著一分尊重之意,他連對於蕭金郎全稱作叔,不敢以兄弟相稱。蕭金郎這時也看出倒在亂草上是一個姑娘,安榮這次發話之後,裏邊才答了聲道:“敢是安小義士麼?”跟著又招呼:“蕭少鏢頭,你們到這裏做什麼來?”蕭金郎也是十分驚異地和小俠安榮趕緊湊到近前,用火折子照著。隻見這位塞上飛鴻紀瑤貞麵色蒼白,上身的衣服有幾處破裂,並且肩頭左臂上衣服破了之處,全有血跡。蕭金郎忙問道:“紀師姐,你身上有這麼多的傷痕,是否妨礙,現在怎麼樣?還是趕緊跟我們逃出石洞去。”紀瑤貞忙答道:“蕭少鏢頭,不用擔心,我的傷痕不輕,可是不至於礙著性命。我這樣怎能脫身逃走?少鏢頭不要為我的事所累,不得放手賊人,這裏正是雷州二醜所率領一般黨羽所盤踞的所在,正好設法把他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蕭金郎和小俠安榮一麵留神著洞外,恐怕匪黨闖進來,那樣一來,身在石洞內,成了網中之魚,豈不是白白地送掉性命?很著急地向紀瑤貞道:“師姐,你究竟是哪裏受傷?無論如何也得隨我們逃出去。師姐你和紀老師傅為我蕭金郎的事,害得你這樣受苦,我倒情願跌落在匪黨手內,叫他們朝我一人算賬,師姐你不要再耽擱了。”塞上飛鴻紀瑤貞道:“蕭少鏢頭,我右腿上受了很重的箭傷,致為匪黨所擒擄劫至此,想不到雷州二醜竟自錯認了人,他們把我認作……”說到這句,把底下的話頓住不肯說下去。蕭金郎急忙追問道:“紀師姐,他們究竟把師姐誤認作何人?”這時安榮將手中的火折子抖幹了灰心,火折子一亮,照著紀瑤貞的臉上,蒼白的麵龐,兩頰上湧起紅雲,一低頭說道:“可殺的賊子們,竟把我當作了蕭夫人駱絳雲。因為被搶走時是在山道上,看不清我真麵貌,趕快送到這裏,楚璧、樊莊這才瞧出不是他們所急於尋找的人。不過這一來越發觸怒了他們,認為我是故意地助蕭夫人脫身逃走,對我十分仇視,竟自向我追問蕭夫人究竟隱藏在哪裏?並且那樊莊口頭上竟說出些侮辱言辭,被我痛罵一番,我竟遭到他們的毒打。肩臂上的傷,也是樊莊賊子所刺。”

蕭金郎聽到這個話,怒衝肺腑,因為當年的事,先前不大明白,直到自己長大成人之後,沙叔叔不再瞞著了,把當時的真情實況完全告訴自己,這才知道了雷州二醜竟懷著禽獸心腸,對亡父母實存著萬惡的心念。現在又聽紀瑤貞說出這種話來,分明是雷州二醜,尚不知母親已在苗山鐵樹岩喪命,可是最令人痛恨的事,時隔十餘年,他依然惡念未消,仍然要償他當年對我家動手的萬惡之念。蕭金郎此時已經咬牙切齒地打定了主意,自己不手刃了雷州二醜絕不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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