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天龍這可實在看不出究竟他們是何來意,往前剛要追趕他兩人時,這兩人同樣地身手輕靈,輕飄飄躥下了懸崖峭壁間,飛登屋頂,在上麵輕蹬巧縱,絕不停住。可是在每一座屋頂上,他們全走到了,跟著沿那前穀四周懸崖峭壁間,轉過去也時時在隱藏著身形。他們闖著這前穀,兩人各轉了半麵,會合一處,往迎麵懸崖峭壁間猱升上去。沙天龍最後看他們那種動作,不禁大驚,他們分明來到這裏下手,在楓樹穀用陰謀暗算,弄不好反許被人家用火攻;沙天龍這一疑心,立刻飛身縱躍,先撲奔後麵通後穀的石洞一帶,略一察看之下,果然不出所料,在那藤蘿蔓草間,散布了許多極厲害的煙硝硫黃。沙天龍憤怒十分,可是這兩人並沒走脫,才從前麵懸崖峭壁盤上去,已經遭到了阻擋,上麵已經發覺他的蹤跡,弩弓暗器一齊發動。鐵砂掌沙天龍無須乎再看別處,自己要先追上這兩人,不叫他們走開。
可是這兩個綠林人在上麵一被阻擋,又從上麵翻下來,在他們往山壁上一落時,火折子一亮,竟已動手放火燃燒。這穀底地方並不算窄,南北兩麵相隔著足有三十餘丈。沙天龍這一撲過來,可是人把火已引著了,有硫黃煙硝之物,沾到火就著,雖則藤蘿蔓草全是濕的,可是就怕火焰旺,平時青枝綠葉的樹木也經不起這樣燃燒,何況全是荊棘蔓草。不過這一來這兩人想再逃出去,也不容易了,竟自全翻下穀底,可是呼哨連聲,這裏呼哨一響,跟著別處也接了聲,前山一帶,到這時才有旗花飛起半天報警。沙天龍十分痛恨,人家已經全撞進來,這時才報進來,這不是誤事麼?沙天龍今夜又成了瘋狂一般,縱躍如飛,撲了過來。到了近前,更不搭話,把九節盤龍棍用足了力量,掄起來竟向那靠東邊這名匪徒身上砸去,盤龍棍砸岀去,被火亮子照著,已經認出所來的這兩個匪徒,一個是活喪門阮義,一個是嶺南七兄弟的大爺兩頭蛇雲謙。沙天龍對付的正是這兩頭蛇雲謙。這個匪徒使一條杆棒,沙天龍以這條九節盤龍棍對付他,他絕不敢硬接硬架,卻使用小巧靈活之技,可是抽冷子,竟從囊中抓出硫黃彈珠,向穀裏有草木的地方拋去。
這時後麵多臂熊安世義等也全得著信,全是在十分失望痛恨之下,之前所預備的完全沒用上,竟自反為賊人所暗算,先被人下了毒手,雖則不至於反為他的火攻所困,這總算是在人家麵前栽了大跟頭。老莊主安世義、雙刀佟萬勝、神箭手方庸、大力神杜雲崖、蕭金郎、安榮、劉漢英,各攏兵刃,齊撲出來。此時四下裏火勢已起,還算萬幸算到賊人要用火攻,把穀中沒有用的人完全送走,此時隻有豁出這楓樹穀不要,和這群賊子拚個死活。這時活喪門阮義、兩頭蛇雲謙,已經被大家包圍起來,隻是這種地方,漫說是匪黨難逃,自己的人也不能盡自耽擱下去,恐怕火勢若真個著得過厲害了,連自己往外逃全有些費事了。隻是楓樹穀上麵也是一片喊殺的聲音,最令人痛恨的,不止於穀裏烈火燃燒,連五指峰附近一帶,從山口往裏的道路,好幾處叢林荒草間,完全被火燃燒。
沙天龍真不知這窮凶極惡的匪徒,是何居心?可是他們又哪知道,這正是匪黨們毒惡的地方。他們安心把這五指峰一帶,能夠隱蹤藏形的地方完全燒掉了,使九現雲龍酆子敏以及鐵獅王的舊部,任憑有多大力量,也不能在這裏立足。隻要把這五指峰挑散了,那孤兒寡母再不會逃出手去。這種窮凶極惡之徒,他們心所想念的事,絕不再顧忌傷天害理,無辜地連累好人。火勢這一起,所有五指峰韓震所率領的弟兄雖然是布置得很好,可是被他們這種到處放火焚燒,把原有的計劃完全破壞了。酆子敏跟韓震在穀頂上,一看到這種情形,就知道可能要敗在這般匪黨的手內。酆子敏跟韓震督率著兄弟,都到沒有被火連上的地方,四下散開,仍然是不露行蹤,對於闖到五指峰的匪黨們,不時暗中襲擊。
凡事若有一利,必有一弊,雷州二醜計劃雖毒,可是他們自己也被這種計劃牽製,所有往西南麵山後繞進來的,以及楓樹穀火起後,從東西山道闖進來的,行蹤上全不能再嚴密了。他們總沒有韓震所率的壯丁們道路熟,把要緊的地方,完全占據住,所以匪黨們隻好盡力猛撲,齊向楓樹穀這裏聚攏來。這時接應四路的喬誌遠、喬誌達兩位鏢師,以及北方的名武師紀紹棠、紀瑤貞父女,也在到處搜索敵人,拚命廝殺。可是多臂熊安世義和鐵砂掌沙天龍、雙刀佟萬勝、杜雲崖、小俠安榮、少鏢頭蕭金郎,因為穀底火著得太旺了,無法存身。沙天龍以一條九節盤龍棍引導著,闖上穀頂。其餘的一般老師傅們,全是各自找那沒被火燒的地方,全猱升而上。這時五指峰下,竟成了個凶殺狠鬥的戰場,一般老師傅們,全是拚命拒敵,哪兒遇上了匪黨,就在哪兒動手。他們衝上了穀頂之後,就在貼近穀口附近一座壁立的峰頂上,連響起幾聲呼哨,跟著四下裏全接了聲。
老莊主安世義因為事情一爆發,自己的計劃全因形勢上過分的不利而無法執行,隻有按照早先定規下的辦法,形勢緊急時,要全往中峰那裏退下去,以免人散開,力量單薄。可是沙天龍絕不願意就這麼退回中峰,他已經在楓樹穀忍辱這些年,所等待的也就是有今夜這一場。此時要憑這一條九節盤龍棍,好歹也要尋到了雷州二醜才甘心。蕭金郎也不肯就這麼退避下去,他更要找尋匪黨,跟定了沙天龍,不住招呼著,叫沙天龍告訴自己的對頭人,以便和他死命相拚。這時沙天龍、蕭金郎,跟劉漢英正轉到穀頂的偏東,一片沒被燃燒的鬆柏林處。蕭金郎一眼瞥見,從前麵山道那邊飛縱起一名匪黨,猛撲到了鬆林處,就在那亂草叢中,把身上帶的一支布口袋往那裏一拋,隨手晃起一個火折子,也扔向樹木裏麵,轟地一下,從那鬆林裏躥起三四尺高的火焰,樹底下盡是些多年積聚的荊棘蔓草,極容易燃燒,眼看著這片樹林,再著起來,就要把入楓樹穀的道路完全遮斷。蕭金郎一抖盤龍棍,身形飛縱起,竟撲向鬆林前,放火的匪黨才轉身,要往穀前那段山峰退下去,蕭金郎從背後猛然撲到,抖盤龍棍用足了力量,向他頭上猛砸下來。這名匪黨忽然驚覺背後有人襲擊,他猛往左一縱身,蕭金郎這條棍竟自砸在了山石上麵,激得碎石飛起四五尺高。這匪徒雖避開這一棍,可是被碎石塊把他臉和手背打傷數處。他轉身間,蕭金郎已然看出是一個年約四旬的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