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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鈴叟鐵鈴叟
鄭證因

這黑虎嶺下山道上正有一個遊方的郎中,牽著一匹駱駝,背上背著行李和一個藥箱,駱駝項下一個極大的鐵鈴鐺剛啷剛啷響著。這郎中穿著藍布長衫,雖說是長衫,可是長僅及膝,下麵白襪,挖雲福字履,不過這雙便履,穿得年月多了,可是上麵挖雲處磨得隻留一點形跡。此人生得相貌尤其各別,身高不及五尺,黃焦焦一張臉麵,眼眶子極高,兩眼深陷,禿眉毛,唇上黃焦焦胡須,頭頂本禿,拖在腦袋後一條小辮,已經是多日未曾梳洗,形如幹草一般。左手中穿著一隻紫銅的虎撐搖動著,發岀一片“嘩楞嘩楞”的聲音,清脆悅耳,跟駱駝上的鐵鈴聲相應和,駱駝走得很慢。這個郎中的是一步三搖,邁著方步,順著這山中的平坦山道,由南往北走下來,到了那黑虎嶺的黃山口下。

這裏橫穿圻多山的一個便道,並且離著那礦山也近。這一帶可有些像小市鎮一樣,雖不是太繁華的地方,但是要吃點喝點倒是很方便,有許多賣食物的小販和幾座茶棚酒棚全在這裏,趁著極好的生意,一般礦上頭腦人物,在夕陽銜山的時候,和那護礦的打手們,相約著到山口外來消遣取樂,他們常常在酒棚內喝醉了打鬧著,把這一帶鬧得天翻地覆,擺酒棚得把他們打點順了,也能多賺他們的銀錢。可是惹惱了時,就許連酒棚賣案子全給拆了,你還奈何不得他,有那不省事的,不肯吃這個虧,趁著他們人少時,和他們動手,可是他們再招集起來一般礦工和打手,立刻弄一場凶殺鬥毆。不過這裏麵可沒有苦工在內,因為那般苦工們,隻要一入了礦山,就算是把身體賣在裏麵,一年間隻有三大節許他們到礦山外岀來一次,可是你隻要逃走,休想逃得出手去,這種無法無天的事,在這種邊遠之地,已經是屢見不鮮。

這遊方的郎中牽著駱駝,正走到酒棚下,口渴了,想在這裏歇息一下,遂找到樹蔭下,把駱駝拴在那裏,駱駝也跪在這地上乘涼歇息。這郎中走到這酒棚前,看了看隻有靠山口這邊客人比較少,有三個壯漢坐在案子那兒,一邊喝著酒,一邊高談闊論,這郎中來到近前,賣酒的忙賠著笑臉招呼道:“老先生請裏邊坐,這裏的高粱燒酒味極好,老先生你要多少?”這郎中點點頭道:“你給我來半斤,我先嘗嘗,賣瓜的不說瓜苦,賣酒的不說酒薄,你自己說酒好可不算,我喝完再說,隻要是好酒,我現在喝完了,我還帶幾斤走,不好,我可不給錢。”賣酒的笑道:“老先生你就請坐吧,你老是外鄉人,恐怕不常往這裏來,所以不相信我的話,你想我們就是騙你老,也不敢騙我們這裏的常主顧,若不是酒好,我這個酒棚也早挪了地方。”這郎中一邊落座,一邊說道:“我這還是借別人的光麼,掌櫃的憑酒賣錢,用不著和我動生意經。那賣酒的見不是路頭,趕緊地給打了斤酒,給擺上四個下酒的酒菜,這郎中一杯一杯地自斟自飲起來。

這木板的長案子,一邊一條長凳子,對麵有坐。郎中這邊並沒有別的客人,那三個工人卻全在對麵,這裏他們的酒已經喝得過了量,一個個揚眉吐氣不住地叫囂喊鬧。那郎中正斟滿了一杯酒,被一個工人和他同來的夥伴一開玩笑,竟把這案子碰了一下,這郎中的一杯酒完全灑在案子上。這時那工人們若是說兩句客氣話,也就不致再起是非,可是他們在這一帶已經強梁霸道慣了的,好像沒有這一件事一樣。這賣藥的郎中是猛然往案子上一拍,這案子寸厚的木板,兩邊用高凳架起來,木板極堅固,分量也極重,被郎中這一拍,木板一震之下,這案子上麵的酒杯菜碟全跳起來。那工人也有兩杯酒和一個空酒杯,全倒在案子上,其中年歲最輕的一個工人,卻把案子一拍,厲聲向郎中嗬斥道:“你是要瘋麼,你這是跟誰示威?你把眼睜開了,黑虎嶺這裏就是不準你們這賣野藥的撒野!”這時郎中仰起臉來看著這個工人,笑嘻嘻地說道:“你這人可十分不講理了,這黑虎嶺不過是一個地名,難道走在這種地方,就算入了虎口麼?我好好的一杯酒,你給我碰翻,你連一聲不響,難道還不許我賣藥的發脾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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